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大众电影》，封面都掉了，内页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串网址。其中一条就是k 34h.com，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我把它抄在手机备忘录里，晚上回家试了一下，居然还能打开。

这让我想起自己最早做八戒电影网的样子。2019 年冬天，我在出租屋里用一台二手的联想 ThinkPad 敲了第一版页面。那时候整个站只有三十七部电影的链接，全是我从豆瓣、IMDb 和三个快关停的老论坛上一张一张抄下来的。每一条后面我都手写了来源，怕以后找不到。第一个月只有四十三次访问，其中二十一次是我自己刷的。

说实话，现在的电影索引站，九成都是自动抓取的。标题一样，海报一样，连错误都一样。我见过三个不同的站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年份写成 1988，其实它是 1991。这种错法说明大家用的是同一个数据源，没人回去核对。八戒电影网到现在还是手输，一条一条敲。慢，但错得少。

上周三，一个叫老周的人从南京给我发邮件。他说他在找一部叫《午夜牛郎》的片子，1969 年的，链接失效了半年。他用了十二个站，只有我这里还留着一条 720p 的备份。我回了他，把文件传过去。他回了一句话：「你这里像 2005 年的互联网。」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2005 年的互联网确实更好用一点。没有推荐算法，没有弹窗，搜什么就是什么。

关于博客来app官网那个页面，我承认做得比主站还用心。原因很简单：我自己的书都是在上面买的。二零二一年十一月，我在那里下了一单《戈达尔：七十岁艺术家的肖像》，等了十七天才到。拆包装的时候手抖，因为那是我找了三年的一本书。后来我把这段经历写进了页面底部的说明里，没删。

有人问过我怎么选片。我的标准只有一条：十年后我还愿不愿意再看一遍。这条标准淘汰掉了百分之九十的新片。《小时代》系列一部都没进过我的库——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判断，就是个人口味。我甚至不觉得这是影评，这只是记录。八戒电影网从来不做评分，不做排行。排行榜是给平台用的，不是给观众用的。

上个月我加了55scc的条目。那是个很老的资源站，界面还停在上个世纪的样子，但里面有大量 1990 年代国产电视剧的片头片尾。我把《我爱我家》前四十集的片头单独列了一栏。有个网友留言说：「看到那个片头，我闻到了夏天电风扇的味道。」这句话比我写过的任何介绍都好。

至于520886.com日韩电视剧那一块，我其实犹豫过要不要继续维护。那边的链接失效最快，版权压力也最大。但去年有个高中生给我发消息，说他靠这些条目补完了《请回答1988》，写进了申请大学的文书里。我听完没说话，第二天又把那三十七条链接全部检查了一遍。三条坏了的，换掉。现在那一栏还开着。

我一直觉得，索引站的价值不在「多」，在「准」。八戒电影网做了七年，收录的片子不到八百部，平均一年一百出头。很多热门新片我根本没加。有广告商找过我，想出钱让自己的片子上首页，我拒了。不是因为清高，是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我就得重新算账，而我不想算账。我只想把手写的那条记录改到对。

对了，那本《大众电影》我买下来了。十五块钱。老板说这本没人要，放了三年。我翻到那行字的那一页，是 1987 年第八期，中间夹着一张票根，上面写着「红星电影院 7 月 14 日 19:30 《芙蓉镇》」。我把票根夹回原处，合上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