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是普通横线本，纸页发黄。前几页还夹着一张公交月票，日期停在1990年3月。翻到中间，密密麻麻记着铜、铝、锌的报价，每行末尾有一个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字迹从工整慢慢变潦草，最后几页几乎看不清。
我数了一下。总共127页。
其中有43页只写了一个数字，其他什么都没记。像是记到一半忘了，或者懒得写。这让我想到自己手机里的那些应用——下载了十几个，每天打开的不到三个。剩下的一直躺在文件夹里，通知角标越叠越多。
你搜“91有色行情app大全”，会出来一长串。
我试着装过六个。每个都标榜自己最全、最快、最准。用了一周之后发现，基本的数字都差不多，差别在推送时间和界面颜色。有一个应用的开屏广告长达五秒，关不掉。我把它删了。另一个应用在深色模式下，把“最新价”三个字显示成了浅灰，几乎看不见。我也删了。
留下来的那个，是因为它在图表页有一行小字：数据延迟约15分钟。
这行小字让我觉得踏实。很多应用不写这个，或者写在用户协议第四十七条里。就像旧书摊那本记录本，没写数据来源，没写更新时间，但每一页都有人手写的时间戳。潦草，但诚实。
上周五下午两点多，我在一个叫“金属圈”的群里看到有人发截图。截图来自一个我没听过的应用，名字很长，末尾带两个感叹号。那个人说：“这个准，别的都是垃圾。”两小时后他又发了一条：“延迟太高，删了。”没人回复他。
我点进他推荐的那款应用详情页，看了看评分。4.2。
评论区前三条点赞最多：一条说广告太多，一条说数据缺了三个品种，一条是半个月前的，写着“还没修好”。第四条是好评，只有两个字：“还行。”发布时间是半年前。我退出来，去翻了翻 jm动漫天堂漫画网址 的更新日志，那个页面倒是一直在维护，虽然跟有色行情没什么关系。但这种“一直在维护”的感觉，放在行情应用上，反而少见。
说回那本旧本子。最后一页夹了一张名片，正面印着“深圳有色交易所李国栋”，背面有一行铅笔字：“铜看伦敦，铝看国内库存”。字很小，但清楚。
我不知道李国栋是谁，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这个行业。但这行铅笔字比大部分应用首页的弹窗广告有用。它给了一个具体的判断角度，而不是把一堆数字堆在你面前。我查了一下，深圳有色金属交易所1990年成立，后来在1999年关闭了。名片上的地址现在是一家便利店。
这些事，应用商店里不会写。
我现在的做法是：保留两个应用，一个看即时报价，一个看历史曲线。每天下午三点手动记录一次。写在一个淘宝买来的牛皮纸本子上。本子旁边放着那本1987年的旧记录。两本对照着看，会发现有些规律没变，有些数字完全对不上。对不上的地方，我还没搞清楚原因。
这是目前最大的困惑。
另外，昨天在 51cga36.com 上看到一条2019年的旧帖，有人贴了一张截图，讨论“到底哪个行情应用的数据源是直接对接交易所的”。底下争论了七十多楼，没有结论。最后一条回复是2020年2月：“两年了，这个问题还在。”再往下就没人说了。我本想注册账号回一句，发现注册通道已经关了。
消息停在半路，不一定是坏事。但让人不踏实。
关于“91有色行情app大全”这个东西，我的个人观点是：它被高估了。不是应用本身不好，是“大全”这两个字给了人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好像装了一个大全，就等于掌握了所有信息。实际上，那本127页的手写记录，信息量不如一个应用；但里面每一笔都是有人亲手写的，带着犹豫、停顿和涂抹的痕迹。那种不确定性，应用里看不到。
应用给你确定的小数点，但不给你上下文。
我还在用那些应用。也在写手记。两件事不矛盾。只是每次看到某个应用弹窗说“今日必看”，我会想起本子最后那行铅笔字。它没有说“必看”，它只告诉你一个方向。剩下的，你自己判断。
方向比数字重要。我猜。
今天又在旧书摊看到另一本记录本，1992年的。摊主开价八块。我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1992年10月的《有色金属报》，头版标题是“价格放开之后”。我买下了。等看完再写。
顺便提一句，t36ft9.com 上面有些2005年前后的行情讨论存档，格式很乱，但偶尔能找到具体的人名和时间。比现在应用里的“热门讨论”真实。
写到这里，窗外天暗了。明天下午三点，还要记一次数。本子快用完了，得再买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