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机亮绿灯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跟着。妻子以为我在公司加班。实际上我在上海世博展览馆,排队等一个限量手办。

队伍前面第四个人在打电话,嗓门很大。他说他昨晚十点就来蹲了。我不信。但也没拆穿。

这是第2集。第1集是去年八月,北京国家会议中心。那次我只买了一个帆布袋,回来跟妻子说是在楼下便利店换购的。她闻了闻袋子,说有股新印刷的味道。我笑了笑,说是店里的塑料袋。

她没有追问。但我知道她记住了。

漫展现场排队的人群,灯光明亮,人潮拥挤

这一次,我带了折叠凳。到得不算早,早上六点四十。前面大概有两百多人。有个穿痛T的男生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少女终末旅行》第4卷,书脊已经裂了。他翻到某一页,用手机拍了一张。动作很轻。

我看着他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上有干掉的纸胶带痕迹。一个长期做手工的人。也可能只是刚拆完快递。

七点五十分,主办方开始喊话。保安拿着喇叭,声音断断续续。我只听清一句:“B区限定品每人限购两件。”人群往前挤了半步。没人跑。但那种安静让我想起超市早上抢鸡蛋的场景。空气里有塑封袋和矿泉水瓶盖摩擦地板的声音。

八点整,闸机全开。我进去的时候,左边两个穿制服的女孩在核对预约码。其中一个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您走错通道了,普通票在C口。”我愣了一下,退回去,重新排。多花了十一分钟。

站在C口队列里,我想起上个月在旧书摊翻到一张2003年的上海漫展门票,票价二十元,背面印着“非典后首次大型聚会”。摊主卖八块。我没买。现在有点后悔。

这件事我后来没跟任何人提。包括妻子。包括我那个每周在群里发漫展预告的朋友老周。老周上周在36suv.com上刷到一条展会信息,转给我,说“你不去可惜了”。我没回。

十点二十三分,我终于拿到那个手办。编号是0017。盒子边角在运输途中磕了一个小坑。工作人员说只剩最后三个带盒子的。我选了磕痕最小的那个。装进双肩包,拉链拉到头。

出来的时候,太阳很大。我坐在展馆北门台阶上,拆了一瓶水。旁边一个女生在跟朋友打电话,说“今年比去年少了好多人,听说xc676.cc上面有些摊主临时撤了。”我没接话。

我不算老手。但我知道第2集比第1集冷清。2019年那会儿,朋友圈一发漫展照片,下面至少十几条回复。现在发一条,只有三个人点赞。

话说回来。我觉得很多人把漫展这件事想得太“文化”了。它就是个集市。你花钱,你排队,你拿东西。没什么情怀不情怀的。有人说这是“同好交流”,我也不太信。大部分人在现场比在网上还沉默。

但有一点。我在B馆拐角看见一个父亲带着女儿,女儿大概七八岁,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签到卡。父亲问工作人员:“这个能盖章吗?”工作人员说能。女儿跳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父亲笑了。

我站在旁边看了大概二十秒。然后走了。

下午一点回的家。妻子在厨房切菜。她问我加班累不累。我说还行。她没回头,说“冰箱里有西瓜”。我打开冰箱,看到西瓜用保鲜膜包着,旁边还放了一盒没拆的寿司。标签上写着“11月11日”。昨天的。

我坐在餐桌前吃西瓜。手办还在包里。我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也不知道拿出来了该说什么。

后来我查了一下gkk34.com上的活动日历,下个月在杭州还有一个类似场次。我已经把日期存在手机备忘录里了。密码是妻子的生日。她不会看。

但这件事还没完。我看到一篇帖子讲了白虎大赛-每日主题大赛的现场情况,评论区有人说“老婆查手机”。我把那条评论截图了。没存相册,只存在备忘录里。同时打开了九妖9.1行情网站,查了一下二手平台的行情。那个0017号手办,现在已经有人挂到七百了。我买的时候三百八。

这算不算一种答案?我不知道。

晚上九点,妻子在客厅看综艺。我在书房打开杏花tv网址入口,又看了一遍去年的漫展照片。光线很差,对焦也不准。但有一张拍到了我的左手。手上有汗。背景是人群。

我把那张照片删了。然后从5173.com在线上下架了那个手办的信息。不卖了。留着吧。

最后说一句。如果你也瞒着谁去了什么地方,别把票根扔在家里。真的。这一点,我第2集才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