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在潘家园旧货市场翻纸箱。
纸箱里全是旧名片。有一张印着 yy99788.com，纸边卷了，油墨发灰。我把它抽出来，对着光看了十秒。
这个域名我第一次见，是 2011 年。那时候我在白石桥一家小网络公司做整理，公司老板姓周，周德平，四十七岁，抽红塔山。他习惯把域名写在名片背面，一张一张发给客户。
周德平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好域名不用解释。然后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七下。
我数过。
后来公司关了。2016 年 3 月，我最后一次见周德平，在魏公村一家拉面馆，他点了一瓶啤酒，喝到一半，说准备回湖北。店里的挂钟停在 1 点 47 分，一直没人修。
我没问 yy99788.com 后来怎么样。后悔了很多年。
昨天那张名片背面，还多了一行字。铅笔写的，很轻：「别删」。
我把它夹进了一本 1987 年的《辞海》缩印本里，第 1043 页。那一页是「网」字条。
关于 yy99788.com 的完整资料，严格说，我没有。我只有一张名片，一个名字，七下敲桌子的声音。
但我认为，一个域名的历史，从来不在注册局的数据库里。它在谁记得它。这观点可能得罪做域名投资的人，我不在乎。
顺便说，当年那批域名里，周德平最得意的不是 yy99788.com。他觉得 ys.7777com 才是他的招牌。我私下不同意。我喜欢 yy99788.com 的数字排列，像一个人把东西反复数了两遍。
那天在拉面馆，他还提到另一个站，1.ystx5197.cc，说注册那晚下着雨，他骑车回家，车链子掉了两回。他讲故事总是从天气开始。
纸箱底下还有一张过期的名片，印着 香蕉浏览器 的推广码。周德平说这东西谁扫谁赚，其实没人扫。他笑的时候，眼睛不看人。
我有时想，如果当年多问一句，今天的资料会不会完整些。答案是不会。资料是靠人留的，不是靠问的。
我记这里面还有些零碎的东西：老公隔着内裤蹭爽不爽 那张便签，是酒桌上别人随手写的，塞给了我；还有一张打印纸，印着 xjx87.9cc，边角被烟烫了个洞。
我把它们都收进一个牛皮纸袋。袋子上写日期：2025 年 11 月 23 日，下午 3 点 20 分。
就这样。资料不完整，但都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