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城东旧书市场靠里的第三排架子。
一本1987年作家出版社的《棋王》，阿城著。封面已经掉了，扉页上用圆珠笔写着“周明 1988.3.12”。书脊用透明胶带粘过两回，胶都黄了。
老板开价十五块。我没还价。
翻到第四十七页，有人用红笔在“人还要有点儿东西，才叫活着”下面划了一道线。笔迹很重，纸都快破了。我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
后来我还是把它放回去了。口袋里有手机，手机里有日韩大片无删减高清，也有收藏夹里三百多个没打开的链接。我忽然想，那个叫周明的人，1988年读这本书的时候，大概没有“稍后阅读”这个选项。
他把书读旧了。
回家的地铁上我打开自己的站，看了一眼最近更新的条目。光这个月就收了八十多条。其中有一半，我自己都没点开过。
这事让我有点失望。失望的不是内容不好，是我自己变得像个仓库管理员。入库，登记，上架，然后忘记。
但有件事挺意外。上礼拜我在t91377xyz9388翻到一个讲老式打字机维修的帖子，作者叫“老范”，住成都。他花十四个月修好一台1962年的Olympia SM3，换了两根发条、一个色带盘。帖子结尾他说：“这机器打出来的字有劲儿，纸都凹下去。”
我看了三遍。
那种“有劲儿”的东西，现在少了。
所以我最近在改站里的筛选逻辑。不按热度排，不按点击排。按“我有没有完整看过”排。没看完的，不推。
说实话，这个做法挺蠢的。产出会降一大截。有些合作方已经来问过，数据怎么掉了。我在邮件里回了一句话：高清免费看欧美大片这种词条我一天能抓几千条，但我不想再往库里塞了。
对方没回。
我不觉得他们会理解。但我也不打算改。有些东西堆得太多，就听不见自己了。
那本《棋王》我后来又去过一次旧书市场。第三排架子上没了。老板说前天被人买走了，是个高中生，十块钱，还了半天价。
挺好。
周明留下的那道红线，现在在别人手里了。那个高中生大概不会知道划线的意思，但他总有一天会读到那一页。
就像我在八岁小妹妹太水嫩了视频那种标题里翻了十页，终于找到一篇写老范修打字机的东西。内容生态大概就是这样，好东西总在烂东西的夹缝里。你得翻。翻到手的那个瞬间，值。
有人在冉冉学姐-窈窕淑女糖心旗袍下面留言问我：你推的东西怎么越来越杂了。
我没回。杂就杂吧。
我宁愿做一个杂货铺，也不做流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