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下午，我在城南的「拾光旧书店」最里层货架翻到一本 1992 年印的《悲情城市》剧本。
封面右下角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了“林文清”三个字。字迹很轻，几乎要透过纸背。
我翻开第 63 页。九份那条竖崎路的台球厅场景，有人在页边画了七个小圆圈，标了机位。铅笔画的，已经发灰。
书店老板姓周，七十岁出头，坐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我问他这书哪儿来的。他说：“一个姓陈的编剧，九几年搬走的时候落下的，一共三箱，只剩这一本。”
我把书买了下来。三十五块。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 98u8fcom 的后台，发现站里关于这部电影的笔记已经攒到了 48 篇。
最早的一篇是 2021 年 3 月 9 日写的，只有四行。最晚的一篇是今年五月，写了两千多字。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站。也没有做过推广。
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人在某篇文章下面留一句话。有时是日期，有时只是“看过了”。
“第 41 分 20 秒，文清在狱中比划手语。镜头没有动。整整六十八秒。”
这是去年一个叫“阿川”的人留下的。我回复他：我数过，是六十九秒。
他隔了三天才回：“那我再数一遍。”
又过了两天，他说：“你说得对，是六十九秒。”
这件事我记了很久。不是因为秒数。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了一秒钟，回去再看一遍。
说实话，98u8fcom 这个站是被高估的。它只是一个人反复看同一部电影之后，把不愿意忘掉的东西摆出来。没有什么方法论。没什么门槛。更谈不上什么“内容创作”。
但我也承认，它确实有用。
至少对我自己有用。
那本旧剧本现在放在我书桌右上角。和站里的 48 篇笔记并排。
第 63 页的七个小圆圈，和我 2023 年 11 月写的一篇笔记里画的机位图，几乎一模一样。
我不认识那个叫林文清的人。但那天下午，我坐在书店的塑料凳上，把第 63 页看了四遍。
周老板问我要不要那三箱里剩下的半本笔记。
我说要。
他说：“二百。”
我说好。
— 写于 2026 年 5 月 31 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