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晨两点,我坐在书桌前,把 bcb82.com 的旧目录整个儿拉了出来。三千一百四十七条记录,从二〇一七年三月到今年九月,按月份排开,像一溜旧车票。最上面那一条是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标题只有四个字,正文是一片空白——那会儿我刚学会用文本编辑器,连保存都手抖。
往下翻到第四十七页,看见一个叫「老周」的人留的评论。时间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凌晨一点四十二分。他说:「你这条链接我三年前存过,今天再点,跳到了卖鞋的页面。」后面跟了七个字:「算了,也还能看。」我当时没回。现在想回,评论系统早在二〇二一年就关了。我盯着那行灰字看了大概两分钟,顺手把他的名字抄进了笔记本,第 87 页。
一、一份二〇一七年的目录
那份目录我一直留着,存在一块二〇一六年买的三星移动硬盘里,容量 500G,现在还能转。目录里有 214 个条目,我逐条点开,能打开的只有 51 个。剩下的跳向三个方向:一个域名过期的提示页、一个要求安装播放器的弹窗、还有一个直接白屏。白屏那 89 条我一条条截图,存进「待处理」文件夹,文件夹现在是 1.2G。处理是处理不完的。我把这个文件夹命名为「等等再说」,这是二〇二二年改的名字,之前叫「明天」。
目录里有一条我记得很清楚: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的「甜蜜惩罚」,当时是我从别处抄来的链接,抄的时候手滑,把问号写成了句号,结果自己点了三个月都点不开,一直以为是网速问题。后来在网吧用别人的机器打开,才发现是我自己写的地址错了。那天我坐在网吧三号机,把那条记录改了,改完就下机了。这类东西现在在站里还留着备份,顺手动一下手,改成了 甜蜜惩罚,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二、那张截图和那个人
硬盘里还有一张截图,二〇二〇年八月拍的,分辨率 1366×768,是一台旧笔记本的屏幕。截图里开着一个叫「黄果」的账号发的短剧,封面是很亮的绿色。我当时截图,是因为画面右下角有一个很怪的水印,斜着,压着字幕。现在再看,那部片子叫 黄果ai短剧幸福生活,绿封面还在,水印也在。我把截图放大到 200%,看清水印里有一串日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比截图早了八个月。也就是说,这部东西在被人转来转去的时候,自己长出了时间。
说到这里得插一句。我不太信「内容会消失」这种说法。内容不消失,它只是变成别的样子。你打开 西瓜视频⭕⭕⭕18你不是女神 这样的链接,看到的可能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东西了,但页面还在,框架还在,服务器还在往外吐数据。真正会消失的是人的耐心。二〇一九年那个叫老周的人,他点开一条死了三年的链接,没有骂人,只写了一行「算了,也还能看」。这句话比任何一条还活着的链接都让我记到现在。
三、我为什么还留着这些
有人问过我,bcb82.com 到底是个什么站。我说不清楚。它不是资料库,因为资料库会整理;它也不是仓库,因为仓库会清点。它更像一个没打扫的房间,东西越堆越多,我偶尔进去,翻两下,又出来。二〇二一年之前我还会认真回评论,二〇二一年之后不回了。不是懒,是觉得回不回都一样。但站还开着,每年续费 68 块,从没断过。
三年前我在 cy77.tv网 的旧页面里看到过一段话,作者不详,说的是「收藏不是留住东西,是留住你当时伸手的那个动作」。我把这句话抄在笔记本第 12 页,字写得很歪。今天再读,觉得说得太满。我的版本更简单:我留着这些东西,是因为删掉要花力气,而留着不花。人疲惫的时候,会选不花力气的那条路。
顺便说一句,我不太喜欢「数字化保存」这个词。保存听起来像一件正经事,有预算、有流程、有归档标准。我做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没删。两者的区别,大概等于「记得」和「没忘」的区别。前者主动,后者被动。我属于后者。站里那些指向 欧美国产大片mv网站 和 国产大片 免费 的旧链接,我一条都没清理。留着,它们就还在那儿,像走廊尽头没关的灯。
四、一件让我犹豫的事
上个月有个陌生人发邮件,说他在我的站里找到了他父亲二〇一五年写的一篇短文,问我能不能把原文件发给他。我翻了四十分钟,找到了,是一份 Word 文档,正文 1,842 个字,作者署名「老陈」。我把文件发了过去。第二天他回信,说谢谢,又说了一句:「原来他写过这个。」就这一句。我看着这句话,坐了很久。我留着这些东西,原本是为了自己,结果某一天它们替别人找到了一个人。这件事我没写进任何地方,今天写在这里。
也有反面的。同一个月,我在 嫩草18.c西瓜视频 的旧入口里看到一条失效记录,点进去是一张黄底黑字的 404,下面自动生成了一行推荐语,推荐的东西跟我原来要找的毫无关系。我看了三秒就关了。那一刻我想,也许该清一清了。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大概半天。当天晚上我照旧没清。第二天也没清。到今天还是没清。
这篇写得有点长。凌晨两点到四点,中间我起身泡了一次茶,茶叶是去年在潮州买的,还剩三分之一罐。回来接着写。写完这几行,天该亮了。我不打算给这篇加什么结论。翻到的东西就是翻到的东西,它们不解释自己,我也不替它们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