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夸克 疯狂影院里翻。
笔记本是 2013 年那台，电池已经撑不过半小时，风扇声音像在喘。网页一页页往下滚，点开一个片头，加载，然后画质糊成一片。屏幕右下角提示亮度调低，我没理它。
那台机器里有个文件夹，叫「先存」。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里面躺着 47 个链接。最早的那个标着 2016 年 11 月，最晚的是 2021 年 3 月。数字不大，但我盯着看了很久——有些标题已经打不开，点下去只留一行很短的白字。
一、第一个链接，和一段片头
第一个是 2016 年 11 月 8 日存的，一部老港片，片名我记不全，只记得主角在码头抽烟。当年我把它加进「先存」，理由是「下次看」。下次一直没到。
现在我点开它。片头还在，只是被压缩得太厉害，烟头的光晕拖成一条横线。我倒回去看了三遍。第三遍时发现画面右上角有个极小的水印，是当年某个论坛的标记，我没印象。
这说明我当年看的版本，和现在存的不是同一个。
我试着找另一个入口，翻到了 蜜芽 四叶草，页面停在一个很旧的目录上。再往下滑，看到一个名字：周师傅。
二、周师傅和他的 12 个文件夹
周师傅是当年在论坛里给人整理片单的人。2017 年他发过一个帖，说自己电脑里有 12 个文件夹，按年代分，最早的是 1952 年。他说分类不为别的，只是「找起来不烦」。帖子里他留了句话，我记到现在——
「片子会老，标题目录不会自己变。」
那天晚上我给他回了一条，问他 1952 年那部是什么。他两天后回复，只说了一个字：剪。后面跟着一个笑脸。我没再问下去。
今天我再搜他的 ID，只剩几条被顶起来的旧帖。最后一条更新停在 2019 年 4 月 13 日，内容是「硬盘坏了，12 个全丢了」。
没写别的话。
三、第 31 个，是个意外
「先存」里第 31 个链接，是 2019 年 7 月 21 日存的。当时我应该很急着要留，标题只有三个字母：by1377改成什么了。点进去，跳到一个很早的入口页，现在已经不能直接用了。
我在别的地方找到它的旧地址，拼回去，竟然还能开。里面是一部纪录片的片段，8 分 43 秒。那段里有人在一间空屋子里搬箱子，一句话都没有，只有拖动声。我看了两遍，没有快进。
说实话，这种片子现在没人看了。太慢，没字幕，画质一般，也不解释自己在讲什么。但我觉得它比眼下很多被夸得很响的东西更值得留。
这话可能有人不同意。没关系。
四、有些入口不像门，更像井
翻到 2020 年那段时，链接开始变得杂。有从 16小妹妹太水嫩了韩国视频 这样标题的页面跳过去的，有从 yw11888.com 这种域名转过来的，也有在 jianshu.com 和 yahoo.com 的旧存档里翻出来的死链。
我没法每一个都追到底。有些点进去是空白，有些跳到完全不相干的地方。但偶尔，偶尔会撞上还活着的一页——就像在老楼道里摸到一扇没锁的门。
也有几部，是当年在 国产b站视频片禁止转发 那类位置顺手存下的，如今只剩标题，没有片。
五、我还有 47 个，剩下 9 个能开
我把能开的都点了一遍。最后 47 个里，9 个还能正常播放，21 个只剩标题，17 个跳到别的页面。9 个。我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写得很大。
然后我关了笔记本。风扇声停了，房间安静下来。窗外的树还在，灯还没开。
那些能开的和不能开的，都在 f1pk6687j1xyz 这类莫名其妙的地址背后待过。它们不解释自己为什么在，我也没有理由删掉它们。
下次翻的时候，可能只剩 6 个。
也可能，我又存了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