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在整理旧硬盘的时候翻到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就叫“骑乘”。里面是七十多张照片,加一个 Excel 表。表的名字是“报名_2019_终版”,修改日期停在 2019 年 8 月 17 日。我点开看了一眼。第一行就是周野,备注栏里写着“第三次”。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不是回忆涌上来,是有种不太对的感觉——一个人把同一件事做了第三次,还专门在备注里标出来,像是怕别人忘,更像是怕自己忘。
2019 年的场地在城北一个旧仓库改的场馆。租金按天算,一天 2400 块。周野是组织者,也是参赛者。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规则少一点,来的人多一点。”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用胶带把地上一根翘起来的地线粘回原位,胶带是黄色的,缠了三圈。
那次报名一共 47 个人。实际到场 41 个。有 6 个没来,也没人问。我在表里翻到一栏“备注”,其中 11 条写的是“下次一定”。
那时候的入口是一块手写的白板,立在门口。白板上写“今日主题:骑乘”。字是周野写的,粉笔灰掉在鞋面上,他拍了拍,没拍干净。
我现在不太爱用“入口”这个词。它被用得太轻了。但这个文件夹确实是一个入口。点进去,2019 年的那个下午就在那里,没有变旧,也没有变好。
几张照片和三个数字
照片里有一张是签到处。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登记册,左边压着一瓶没拧盖的矿泉水,右边是一支蓝色圆珠笔。登记册第 14 行,签名是“周野”,日期写的是“8.17”,后面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还有一张拍的是场边。墙上贴着一张 A4 纸,打印的是流程,从 13:00 到 18:00,五个小时,分七段。第七段写的是“自由交流”,没有结束时间。这张纸的右下角被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第三年,还是这些人。”
我数了一下到场名单,41 个人里,有 23 个在 2018 年的表里也出现过。留下来的比例,超过一半。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场民间活动里都不低。但周野没提过这一点。他只是把表存好,把照片存好,然后说下次再说。
顺便提一句,前阵子翻另一批旧链接的时候,看到欧美与黑人粗大啪插这个词条,也是那种存了很久没人清理的入口,点开才知道里面有东西。
一个我自己的判断
说实话,我不觉得这种比赛有什么“意义”。它不产出内容,不解决问题,甚至第二年就散了。很多人会把它归类成“青春记忆”,我不太同意。
更准确的说法是:它是一个被认真对待过的小事。2400 块一天的场地,41 个人的到场,一个在备注里写“第三次”的人。这些加起来不构成宏大叙事,但它们确实发生过,而且有人记得。
这种“记得”比“意义”更可靠。意义是会变的,记得不会。
后来我把文件夹关掉,去客厅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窗口还开着,那行“第三次”还在。我把它复制到了一个新的文档里,改了名字,存起来。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这种东西,不该只存在一个可能会坏掉的硬盘里。刚好前些天看日本韩剧mv大片的归档页,也在做差不多的事,把散的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