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翻出一个 2013 年的机械硬盘。绿标，西数，2TB。接上外置盒，转了半分钟才被认出来。
里面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 wwv.47yyy.cow。我完全不记得为什么起这个名字。点进去，四十七个文件，最早的一个是 2013 年 11 月 2 日。
最前面是一个 txt，叫 readme。打开，只有两行字：「如果看到这个，说明硬盘还没坏。老陈，你欠我一顿涮羊肉。」落款是阿青。
阿青是我大学舍友，本名林青，山西人，嗜辣。2013 年我们在五道口附近租了个隔断间，房租每月 2400，网费平摊。他写前端，我写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文件夹大概是某次协作的临时目录，后来被塞满了截图、草稿、半截的日志。
我数了数截图。一百六十三张。大部分是浏览器报错页，还有几张是我们当时在做的那个站点——没做起来，域名过期，服务器欠费停机。
说句实话，那几年做的东西，百分之九十都不值得重看。这不是怀旧滤镜能救的。垃圾就是垃圾，只是垃圾上面盖了十年灰，看着像文物。
但有一件事我认。当时我们没有任何人教，全靠扒别人页面的源码。看到一个奇怪的路径写法，就去查。像 黑丝美女被掐脖子 这种关键词堆出来的标题，我们研究过好几天，研究它为什么排得上去。现在想起来，那才是最有效的一课。
阿青后来去了杭州，做电商后台。我们上一次说话是 2021 年，他发来一个链接 7n5s2.com，说这站做得干净，让我看看。我看了，确实干净。再后来就断了。
这个文件夹里还有一张图，是当时某个技术社区的首页截图。我记得是 2013 年 12 月 4 日截的，因为那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图里第一屏全是问答，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广告位，写着 51cto.com。
我把整个文件夹拷到了新硬盘上。旧盘没扔，收进抽屉。
凌晨三点，雨小了。我打开 readme，在后面加了一行：「涮羊肉还是照旧，你请。」然后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