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把一卷过期的富士 C200 装进尼康 FM2，测光表跳了两格。窗外的光刚好落在刻度盘上，ISO 调到 200，快门 1/250，光圈 f/5.6。按下一张，过片扳手有点涩。相机是 2009 年在五棵松器材城买的二手，卖家姓赵，戴一顶灰色鸭舌帽，找给我三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他当时说，这机器拍黑白好。
我想起这件事，是因为今天早上在抽屉里翻出一张冲洗袋。袋子上印着「北京晶丽达图片社」，日期是 2017 年 11 月 4 日。里面剩了半卷没冲，胶卷已经卷回去，但片头还露在外面。我用剪刀把它剪平，装进一个柯达的塑料筒。那卷胶卷一共拍了三十一张，其中至少有八张是虚的。都是因为我在室内没开闪光灯，快门速度掉到了 1/15。
上个月在潘家园旧书摊，我碰到一个老头。摊上摆着一摞《大众摄影》1986 年合订本，他要价一百二。我翻了翻，里面有一篇讲测光表原理的文章，用了三页篇幅讨论「灰卡」。老头说，你拿走吧，八十。我没还价，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他找给我二十，硬币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那本合订本的封面用透明胶带补过，胶带已经发黄，摸上去有点黏。
我很少写器材。写器材容易掉进参数里，参数让人安全，也让人无聊。但这次想说的是，那台 FM2 的快门声很脆，像掰断一根干面条。昨天按第一张的时候，我听到这个声音，突然觉得踏实。这种踏实没什么道理，也不值得推荐给任何人。它只是我自己的事。
说句实话，现在网上那些教人「胶片感」的帖子，大部分拍出来的东西都不如手机加个滤镜。真正用胶片拍的人，反而很少提「胶片感」这三个字。我在 成品人91高清免费看 上看到过一组 120 的片子，扫得也不干净，但画面里那根电线杆是歪的，歪得舒服。那组片子没写用什么卷，也没写用什么相机，只写了拍摄地：甘肃玉门老市区。
下午四点半，我把相机放进包里，出门去取快递。路过小区门口的修鞋摊，老张正在给一双女靴换跟，榔头敲了三下。他抬头看见我，说，你那个胶卷冲了没。我说还没。他说，赶紧冲，过期卷放久了更灰。我点了点头，没告诉他这卷已经过期四年。修鞋摊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印着 919yy韩国电影天堂八戒 的广告，纸边被风掀起一个角。
取完快递回来，我顺手在彩虹小蓝网页版入口 上查了查冲扫价格。一家在定福庄的店，C41 冲扫一卷三十五，扫 2400dpi，三天取件。我把地址存了下来，但暂时不打算去。那卷胶卷只有三十一张，冲出来大概率有一半不能看。我想让它再待几天。
晚上七点，天还没黑透。我坐在桌前，把《大众摄影》1986 年那本合订本翻到第 47 页。那篇测光表文章里夹着一张便签，上面用圆珠笔写着：赵老师，下周三下午两点，带灰卡来。字迹很淡，纸也黄了。我不知道这个赵老师是不是五棵松卖给我相机的赵师傅。北京姓赵的人太多，拍照片的也太多。
其实我只想确认一件事：那台 FM2 的快门速度准不准。如果 1/250 实际是 1/200，我就得在心里记一笔。这需要一台测光表，或者一个能拍视频的手机。我都没有。所以只能靠那卷过期的 C200 来试。拍完冲出来，如果亮得离谱，说明快门慢了。这个逻辑可能不对，但我不在乎。就像在 神马 电影网 上找一部三十年前的老片，不是为了看剧情，是为了看片头字幕的字体。
最后说一句。我不推荐任何人买胶片相机。它麻烦、不可靠、冲扫还得花钱。我拍它，只是因为按快门的那一下，有一种奇怪的安静。这安静和茶没关系，和咖啡也没关系。硬要比喻的话，它像在 西瓜⭕⭕⭕17c糖心 上看到一条没人点赞的评论，只有三个字：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