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城南那家打印店取了一张 A2 纸。老板姓何，五十多岁，打印机卡了两次纸。他说这张表太密，字太小。我站在柜台边上，用一支红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表是 5月1日大赛海角-白虎大赛的报名汇总。一共 214 行。每行是一个人、一个编号、一个参赛项。我数到第一遍，发现第 38 行的编号和 39 行重复，都是 H-0113。第二遍，我又找到 6 处名字和编号对不上。第三遍，我把红笔落在 17 个地方。何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表是不是有人手抄过。
是。海角那边的报名表最早是手写的。负责录入的人叫林嘉禾，4 月 14 日晚上开始录，录到凌晨一点四十。她自己说，录到第 150 行以后眼睛就花了。白虎大赛的组别名又长，光是一个「白虎·青年组·双人配合」就占了三格。她中间接了一个电话，是她妈打来的，说了六分钟，回来以后就漏了一行。
说实话，我不觉得这是林嘉禾的错。错在流程。214 个人，没有一处交叉核对，没有人回头看第二遍。海角这边是三个人各自录一段，最后拼起来，拼的时候没有人对着原件数行数。白虎大赛那边更省事，直接用了去年的模板，连「2025」三个字都忘在页脚里。我是在第 6 页页脚看到的，很小的一行灰字。
我把这 17 处标出来之后，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把每一处抄在一张便签上，一共 17 张，贴在冰箱门上，按行号排。第二件，给林嘉禾发了一条消息，就六个字：「你回看 38 行」。她两分钟后回我：「看到了。谢谢。」后面跟着一个很长很长的停顿，然后她说，她已经把整张表重新录了一遍，用了三个半小时，这次每五十行存一次。
「一个人录到一点四十，你不该指望她还记得第 150 行是什么。」
—— 林嘉禾，2026-04-20，微信语音第 3 条
我同意。这就是我写这些东西的原因。上周有人跟我聊起蒲剧团之鸳鸯戏水那件事，也是同样的毛病：事情本身不难，难的是没人愿意多看一眼。多看一眼不花时间，花的是耐心。
还有一件事。名单里第 121 行，参赛项写的是「白虎·公开组·单人」，但这个人同时出现在第 88 行的「海角·团体」里。规则上不冲突。但我花了一刻钟去确认这件事，因为如果冲突了，这个人的资格就得当场作废。海角那边的解释是，两个项目时间不重叠，允许兼报。我把解释也记在便签背面了。第 18 张便签。
晚上我把这 17 处整理成一页纸，发给海角那边的对接人。他回了一个「收到」，然后问我，能不能顺便帮他们看一眼白虎大赛的分组图。我说行。分组图我今天早上看的，暂时没看到问题。但我还是那句话，一个人看，看三遍也不够。
顺便说一句，这周还翻了董悦悦星空那组照片，构图很干净，但配文错了两处地名。跟名单是一个毛病。还有新娘来了1978神马的老片子，拷贝颜色不对，我也记了一笔。这些事看着小，堆起来就是一个赛事的脸面。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再去一趟海角，拿着原件对着表核第 38 行和第 39 行。何老板说他的打印机修好了。我说，不用打印了，我带着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