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老周没有抬头。他把零钱压在玻璃柜台上，手指夹着烟，烟灰掉在登记簿上。那本登记簿是 1994 年的，封面印着“红星录像厅”。我翻到第四页，看到一行字：“寡妇继母 日本推理片，租出 7 次，押金 20 元。”旁边有一个模糊的指印。老周说，那间录像厅在道外区靖宇街，1998 年拆的。他说这话时把烟按灭，用指甲抠了抠柜台边沿的胶带。
盒子里没有碟。只有一张折过三次的纸，是当年的租借凭证。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句对白：“你看到的，未必是寡妇。”字迹很轻。我把这张纸拍了照，又放下。老周说，带子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这条街上，以前有三家录像厅，现在一家也没有。
往回走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7 次”。七次租借，意味着什么。一个人反复看，还是七个人各看一次。也许都不是。老周后来补了一句：“那盒带子最后是坏在机器里的。”这句话没有证据，但我信。很多片子就是这么消失的，不是被遗忘，是卡在某个磁鼓里，绞成一条黑带。
“你看到的，未必是寡妇。” —— 录像带租借凭证背面的手写对白，1994 年
我顺着这条线索找了几个地方。第 qqyy99.com 上有人贴过一张模糊的封面图，配文只有两个字：“找过。”也没有结果。第 1588.com网站 的旧帖里有人提过靖宇街那家录像厅，说老板姓徐，1997 年把带子全卖给了收废品的。但老周姓周，也许不是同一家。这种事查下去，常常是越查越散。
在一堆过期的 DVD 里，我还翻到半张打印的目录，上面列着 11 部日本推理片的片名，其中第三部被划掉了，旁边写着“寡妇继母”。划痕很深，像是用力写的。我用手机查，没有一部对得上。这大概就是我为什么还在写这个站：有些东西一旦被划掉，就很难再找回来。我在 太久网页打不开图片 里存了几张翻拍照片，能看清的只有那行手写字。
我并不打算在这里给出一个“这部片到底讲什么”的结论。手头只有一张纸、一个名字、一句对白，以及老周那句含糊的“坏在机器里”。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我不认为它是被时代埋没的杰作。它更像一次没有完成的放映：声音还在，画面没了。后来的人拼命找，是因为那行字戳中了什么，而不是因为片本身有多好。这个观点可能不讨喜，但我保留。
那天下午，我在旧货市场一共待了 2 小时 20 分钟，花了 8 块钱，买了三样东西：一盒空录像带、一张租借凭证、一张打印目录。回家后把它们摊在桌上，拍了张照片。照片里，那行“寡妇继母日本推理片”被台灯照得有点发白。我又想起老周问的那句话，好像他早就知道答案。
如果这条线索还能往前推一步，可能会出现在某个旧论坛的缓存里，或者某个已经停更的博客的角落里。我在 香蕉行情网站免费入 的存档页看到过类似的目录，编号到 017，没有下文。也在 cgz59.com 的旧帖里读过一段更长的回忆，说有人在 2003 年见过这盒带子，但那次见面之后，对方就再没登录过。这些都不算证据，只是线索的线头。
还有一条，记不太清了。某个凌晨我在 ai+漫剧大黄丫头长生诀 的讨论区里看到一张截图，标题栏写着“寡妇继母”，内容是空的。截图右下角有时间：2001 年 4 月。我把它存了下来，放在桌面文件夹里，文件夹叫“未完成”。这大概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文章写到这里，我不想把它收得太整齐。那盒带子也许永远找不到。但租借簿上的“7 次”是真的，老周的烟灰是真的，那行手写的对白也是真的。这些比一部完整的片子更接近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