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十一点多，我在整理浏览器。一个标签页开着，停在 404 上，下面的地址栏写着 kkww788.com。
我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真的不记得。可能是三个月前，也可能更久。我只知道那个页面里曾经贴着七八个旧链接，其中一个我点了又点，最后它自己坏了。
我把它关掉，又打开。还是 404。
然后我开始翻收藏夹。
文件夹叫「以后再读」，创建于 2019 年 3 月 14 日，里面有 214 个条目。我一个个点开，从第一页点到最后一页。能打开的大概 61 个。剩下的，要么是 404，要么是域名过期，要么跳到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页面——有一次跳到一个卖窗帘的站，页面风格还挺干净。
第一个坏掉的链接
最让我意外的是一条叫「xwww.九太tai9」的收藏。那是 2021 年夏天，我在一个深夜论坛里看到的。发帖的人 ID 叫「老周不老」，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看不清脸。他发了十二行字，最后一行说：「这个站如果哪天没了，别找，它本来就不该被找到。」
我当时没当回事。xwww.九太tai9 确实存在过一段时间。现在点进去，是空的。
老周不老也在 2022 年 4 月之后没再发过帖。
我后来在别的地方又碰到过类似的东西。有一类页面，你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觉得它会长久存在，因为你连续访问了它九次，每次都正常。第十次它就不在了。没有任何征兆。
我猜这就是我留着这个站的原因。
它们本来是些什么
我把这些链接按类别重新撸了一遍。说实话，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它们本来指向的东西，大多跟现在完全对不上。
⭕⭕⭕⭕ai动漫真人 那条我印象很深。2022 年冬天，我在上面找到一个日本画师的作品辑，一共 43 张，全是黑白的。我把它们一张张存下来，存到第 17 张的时候页面刷新了，后面那些就再也没找到过。现在这个地址指向一个导航页，标题栏写着「页面已迁移」。
还有 好想你mv日本免费网站，那是 2020 年疫情刚开始的时候，朋友发我的。他说这里有个特别老的版本，画质很差，但声音是原版。我点开听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隔壁房间我妈在打电话，我听见她说「等这阵过去就好了」。我当时把页面暂停了，没有关。后来页面就没了。
我一直没告诉她，那个「等这阵过去」的录音，我其实还留着。
再往后。2023 年 7 月 9 日，我在 tllaflix anyreel 上看到一句评论，只有四个字：「它还在吗。」没有人回复。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关掉了页面。两个月后我再去，URL 报错。
这四个字后来被我写进了笔记本，第三页。
我为什么一直留着它们
有人问过我，明知道会坏，为什么还收藏。
我想了很久。后来我想通了：收藏夹不是给「还能打开的东西」用的。它是给「曾经打开过的东西」用的。
这两件事不一样。
说句可能有人不爱听的话：现在大部分网址导航、收藏工具，都在假装一件事——链接是永久的。它们给你文件夹、给你标签、给你云同步，让你以为你存下来的东西一直在那儿。但存下来的东西其实只是一张收据。收据证明你当时在场，不证明那个地方现在还在。
我更愿意把收藏夹当成一本旧账。每一行都是一次到场。哪怕是坏的。
所以 kkww788.com 对我来说不像一个站点，更像一个抽屉。抽屉里塞着 西瓜tv看片网站6188、妈妈我想你了日本mv高清大片、1.999ys.top、b站mv视频大片高清视频——这四个是我在 2024 年 2 月 11 日到 13 日之间连续加进来的，三天，四个链接，起因是我在一个凌晨看到了一个特别老的播放器界面，绿底白字，卡了一下，然后开始播。
那三天我几乎没睡。
现在它们都还在我列表里。有的能点开，有的不能。我不打算删。
删掉它们，就等于承认那几晚没发生过。
关于那个 404
昨天那个打不开的标签页，我最后没有关。
我截了张图，存进文件夹，命名成「20251125_404.png」。然后我又打开它，把它固定住。
以后每次整理收藏夹，都会看到它。
我知道它不会好了。但我也知道，它之所以是 404，是因为它曾经是别的什么。这一点比它现在是什么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