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世界域名注册指南》，封面都掉了。书脊用透明胶带粘过三次，胶带发黄，一翻就脆得掉渣。我站在书架前读了二十分钟，读到第 47 页时看到一行铅笔写的批注，字迹很小：“好名字都被注册了，剩下的人只能造词。”
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回来之后我打开终端，又对着 zzzxxyu.com 的配置文件看了一遍。三年前注册这个域名的时候，我在注册商页面停留了四十分钟，反复输入、删除、再输入。最后按下去的那根手指有点抖。王磊在旁边说：“你纠结的时间够写二十篇稿子了。”
他说得对。但域名这件事，我没办法不纠结。
zzzxxyu.com 现在跑着一个很轻的程序。没有数据库，没有缓存层，没有 CDN。所有页面都是静态的 HTML。我数了一下，到今天为止正好 127 篇。每篇平均 1800 字。最旧的一篇是 2023 年 4 月 11 日写的，讲的是我在一个下雨的周二去菜市场买西红柿，结果跟卖菜的李阿姨聊了四十分钟。那篇文章到现在还有人在看。上个月的访问记录里，它被打开了 63 次。
这就是我留着这个站的原因。
说实话，我不喜欢现在大多数个人站点的样子。满屏的卡片、阴影、动效，点进去先弹一个订阅框，关掉之后又弹一个。内容被埋在装饰底下。我见过太多人把时间花在调 CSS 上，然后一年写三篇文章。这种站被严重高估了——你有一个漂亮的壳，但里面是空的。
赵敏有天问我：“你为什么不直接用平台写？省事。”
我说：“平台会改规则。”
她没再问。
这个站的结构很简单：一篇正文，页脚，没了。唯一的互动是邮件。上个月收到 4 封，其中一封是重庆一个高中生写的，说他把我的某篇文章打印出来贴在宿舍墙上。我回了他三行字，他说“没想到你会回”。
其实我每封都回。
昨天整理站内链接的时候，顺手把几篇旧东西翻了出来。比如这篇 爆炒+白丝+包浆+西瓜ai，讲的是厨房实验，配图是王磊拍的，曝光过头了，但我没换。还有 小妈你真棒了里的插曲，那篇是半夜两点写的，情绪不太稳定，现在读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不打算删。以及 tianyashequ.cn 那篇，记录了一个域名背后的人和事，发出去之后有人私信说我写得太直接。直接就对了。情侣双人趣味运动最新 这篇最轻松，本来是给朋友的活动写的说明，后来放在了站里，成了访问量最高的一篇。
127 篇里，有 9 篇是我觉得写砸了的。我留着它们。
写砸的东西才诚实。
今天下午四点，我把 zzzxxyu.com 的首页改回纯文本。删掉了两个区块，三张图，一段动画。改完刷新，加载时间从 0.6 秒变成 0.3 秒。我知道这个数字没什么意义。
但看着那 0.3 秒，我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