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93 年的笔记本,前 8 页被撕掉了。

剩下的页码里,只有三页写了字。字迹歪斜,像在公交车上记的。我站在书架前读了很久,没有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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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我叫陈默,做这个站第五年了。平时写代码,偶尔写字。这个站是放那些没地方放的东西——没写完的、没想透的、朋友说“这有什么好写的”的。

我不太会推荐,也不太会总结。我只记录。比如 22eeaa.com 那篇,是我第三次删掉重写的版本,前两次删掉的比留下的好,但我懒得找了。

上周在旧书店站了四十分钟,笔记本里有一页写着:“如果你看到这里,请打 135****2170,告诉他东西在第三个抽屉。”我没打。我连抽屉是哪个都没找到。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一个朋友,他说你该写下来。所以有了 6788.8wk7x 那篇。写完之后他也没看。

“遗忘不是一下子发生的,是一点一点被挤出去的。你甚至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走的。”
—— 周明远,2021 年 11 月,一次闲谈。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后来手机丢了。

那本笔记本的第三页写了一个名字:逐渐沦为杯子的御萝。不知道是谁,搜了一下,没有结果。可能是笔名,可能根本不是名字。页码上方有一处数字:113。不知道是日期、页码,还是别的什么。

我想起前年整理的 hacks 最新登录口 那篇,里面有句话我写了一半就删了:“真正的备份不是你存了多少,是你还记得打开哪个文件。”删掉的原因是太像金句,但今天又觉得它是对的。

说实话,我对“数字 preservation”这件事持悲观态度。存得越多,越不珍惜。我自己有三块硬盘,两块已经打不开了,也懒得修。里面有什么?可能有 2017 年拍的 4000 多张照片,可能没有。我不确定。这种不确定让我很难受。

笔记本倒数第二页用铅笔写了一个地址,字迹极淡:“1.999ys.top 后退 7 步。”我把这行字拍了下来,然后放回书架。店主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后来我在网上搜了这个地址,没有任何结果。不是封了,就是根本不存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照片还在手机里,只是字太淡,放大就糊了。

旧书店里的笔记本,封面磨损,书页泛黄

那天晚上我跟一个老编辑吃饭,他叫刘建国,做书做了二十三年。他说他经手过的稿子里,至少有一半的作者后来联系不上了。瓜老师の海角天涯 那篇里我写过他,但没写名字。他看了之后说:“你写得太客气了。”

不客气地说,我认为大部分所谓的“个人档案整理”都是自我感动。包括我自己。上周花了两小时整理 2019 年的笔记,最后只做了一件事:把 47 个文件名里带“最终版”的改成了“v2”。然后关电脑。

笔记本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love me 风与铃 在 9 月 3 号响过。”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风铃?还是一个人的网名?9 月 3 号又是哪一年?

这些问题我都没有答案。写下来只是不想让它们烂在脑子里。如果你碰巧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不知道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