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在城南旧书市蹲了四十分钟。

第一次去就买多了。他收摊前喊我下周再来，说有一批 1994 年的县志没上架。

第 137 页有一行铅笔字，写着"此处发音人已迁走"。日期是 1986 年 11 月。

他说修表不赚钱，修的是别人不肯扔的东西。收据按年份叠着，最上面一张是 2009 年。

翻了六本旧笔记，发现八成人从"今天"两个字开始。这不算坏。这算诚实。

索引让人以为读完了。没有索引的书，才逼人一页一页过。这是我的偏见，我留着。

车厢里有个人在抄东西，一页写满才抬头。我没问他抄什么。问了就不对了。

书脊内页写着"陈小满 1998.6"，没有姓。胶带把名字盖了一半，我撕开过，又贴回去。

他说硬币容易滚进车链盒里。这理由站不住脚，但他说得很认真，我信了。

不是读不下去。是那一页写得太好了，每次都要放一放。放了四年。

我不太信书单。我信一个人翻到第 40 页还不想放下。这是唯一的标准，粗糙但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