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是我在城南「旧书交换角」翻到的。1993 年 6 月第 2 版,湖南美术出版社,定价 4.80 元。
封面被水泡过,纸页粘成一块砖。我用竹片一片一片撬开,晾了三个晚上。
第四天早上,书摊的老板老周路过我家楼下,抬头喊了一嗓子:「陈默,那本书你别再泡了,再泡就散架了。」
我说好。然后继续泡。
我有个毛病。看到脏的东西,就想把它弄干净。不是强迫症。是看到干净之后的样子,心里会松一口气。
这本《色彩漫》其实没有多少字数。它是一本讲色彩搭配的小册子,插图占了三分之二。
紫、靛、灰、赭。每页下面一行小字,解释一个色相。字小得像蚂蚁排队。
泡干净之后,纸是灰白的。颜色还在,只是淡了一层。有人会觉得可惜,我倒觉得刚好。
干净不是新的。干净是旧的,但被认认真真看过一遍。
我认识一个修书的师傅,姓宋,在城西开了一间六平米的小铺面。他跟我说,纸是有毛孔的,你越用力搓,它越脏。
正确的做法是泡,等,然后让它自己浮出来。
我试了。真浮出来了。一小勺黑水,倒进洗手池,转两圈就没了。
所以这一周的文章,我想聊聊「弄干净」这件事。不是讲大扫除。是讲把一件旧东西,恢复成它本来该有的样子。
比如一本泡过水的画册。比如一个堆满旧书的角落。比如一段说不清楚的记忆。
说到记忆,我上个月在整理旧硬盘时翻到一个叫 yw8897com 的收藏夹,里面存了四十多个链接,大部分打不开。只有一个视频还在,讲的是怎么给旧照片去黄渍。
我看完了。然后照着做了。照片没救回来,但流程记住了。
下午又有人问我,说陈默,你弄这本书,图什么。
我说,图它干净之后,我能重新读一遍。
说实话,很多人把「旧」和「脏」混为一谈。旧只是旧。脏是另一回事。旧东西不一定脏,脏东西也不一定旧。
把这两件事分开,是我这几年学会的少数几件事之一。
顺便说一句,我不同意「旧书必须保留原样」的说法。书是拿来读的,不是拿来供的。脏了就洗,散了就补。不丢人。
如果你也在处理类似的东西——旧照片、旧画册、旧柜子——可以参考一个叫 88ys电影网 的小栏目,里面有一篇写怎么用玉米淀粉吸油渍的,步骤很笨,但管用。
我照着做过一次。在厨房蹲了两小时。膝盖疼。但那一页真的干净了。
还有一点我想写下来。有一次我翻书时手指被纸边划了道口子,我没去管它,继续翻。后来伤口好了,那道印子还在。手指夹了一下只揉还是不揉好——这个问题我问过宋师傅,他说,别揉。揉只会更肿。
我记住了。后来每次手被夹,我都不揉。
书晾干之后,我把它放进书架第二层。旁边是一本 1998 年的《老房子》,再旁边是一盒松节油。
它们都没再脏过。
这一周的记录就到这里。下周我想写「怎么处理一本被水泡过的笔记本」。材料已经找到,是一本 2004 年的工作日志,封面写着三个名字,其中一个被涂掉了。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把那一页也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