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说这件事,跟修复有关。也跟犹豫有关。
那本书摊在塑料布上。风很大,摊主用一块石头压着书角。石头是从河边捡的,灰白色,有裂纹。
我蹲下来翻。中华书局,1987 年 4 月第 1 版,1991 年 12 月北京第 3 次印刷。定价 6.80 元。现在标 40。
扉页的签名很轻,像是用钢笔尖抵着纸面写的。旁边一行小字:「读至齐物论,搁下。」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一个人读庄子,读到《齐物论》就停下了。和我一样。
关于修复,我有一个不太讨喜的看法
回来后我查了一下修复的行情。古籍修复师,按页计价,普通虫蛀补洞,一页三十到六十元。这本书三百多页。
我算了一下,修完至少九千。
说实话,很多旧书修复被过度浪漫化了。
一本书烂到一定地步,硬修,只是在延长它的痛苦。修完它也不再是原来的它。
我认识一个修了二十年的师傅,姓周,在城东老巷子里开了一间不到九平米的工作室。他说过一句话:「我只修值得修的书。剩下的,我请它们体面地退场。」
我认同。但认同归认同,昨天下午我还是在摊位前站了七分钟。
第七分钟,我掏出手机,扫了旁边另一摊的二维码,买了一份 5 块钱的旧地图。摊主抬头说:「那本庄子不错,你真不要?」
我说,我修不起。
他说,谁让你修了。读就是了。
我没接话。走了两步,回头,书还在。石头还在。
后来我想,这句话其实挺准。我们总把「保存」当成「使用」的前提,可很多东西恰恰是在使用中被保存的。翻旧了,读散了,也是一种活法。
关于这个话题,之前写过一篇更长的,在 36suv.com 那个归档里。还有一次整理旧硬盘,翻到些零碎记录,放在 98yz116xyz 里。
修复是另一条路。有人走那条,我走这条。
附录:今天顺手看完的另外几个东西
晚上回来,刷到一个做手工装帧的账号,主理人叫阿禾,在景德镇。她拍了自己缝线装书的视频,四十分钟,一针一针的。我看了两遍。
还翻到一份 2019 年的独立站点清单,里面有一个叫 飞极速官网 的链接,只剩标题。另有一个归档站叫 ww.51cccom,页面很旧,但还能打开。随手记在 双人视频mv 的草稿里。
这些零碎的东西,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但它们今天出现在我眼前,我就记一下。
写作大概就是这样。你不可能每一页都买到。但你可以记住你翻过哪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