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小唐舆情史》场刊,封面都掉了,内页用圆珠笔写着“唐路明 87.4.12 于虹口”。我把它夹在腋下走回来,一路想起那部电影。
片子我是三年前看的。一盘翻录了四手的 VHS,字幕是手写的,笔画很淡。第七分钟,镜头扫过一片晾衣竹竿,画外音报出一串数字:票房两毛五,观众十一万人次。就两毛五。这个数字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当时我按了暂停,倒回去又听了一遍。放映员叫周德海,在东昌路那个文化站干了十九年,卷宗里记着他每个周末放两场。这些细节在正式资料里是找不到的,全在那些油印的观众登记表背面。
说实话,这部片被严重高估了。我知道这句话会得罪人。它被反复引用,被做成截图,被安上“记录一个时代”的帽子,可实际看下来,影像粗糙、结构松散,很多段落都在重复同一套修辞。它之所以站住脚,靠的是那批观众登记表,不是影片本身。资料很珍贵,电影很一般。这两件事必须分开说。
有人把这片子当成小唐舆情史的入口,说是了解那段历史必看的第一部。我不同意。入口应该是那些纸质材料,是周德海的排片本,是票价两毛五的存根。有个叫沈家骏的老先生,1987 年 8 月在《文汇月刊》上写过一篇短评,一共三百来字,最后一句是:“这片子拍得散,但那堆表是真的。”说得比我准。我找到那期杂志的时候,封面已经被人剪掉一个角。
影片里有个动作我一直没弄明白。第六十三分钟,镜头对着空椅子停了大概八秒,然后切走。没有任何解释。我在档案里查到,那场拍摄原定有十七位观众到场,结果只来了两个人。八秒的空镜,可能就是那十五个没到的人。3w.53404nn.com 上有份更完整的场次表,我核对了三遍,时间对得上。
所以这篇记录没什么夸奖的意思。我只是想把那盒录像带、那本掉了封面的场刊、那张两毛五的票根,摆在一起。小唐舆情史1987电影被讲得太满,满到没人再去听磁带走带时那点底噪。而底噪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