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桩现场,混凝土与钢筋

关于6月9日大赛-打桩大赛的一些记录

那天下午三点,第七号桩打到第九米的时候,液压锤突然停了。

陈默 · 2026-10-12

那天下午三点,第七号桩打到第九米的时候,液压锤突然停了。

全场安静了大概四十秒。裁判老周从遮阳棚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记分表,表上第七号选手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两道。

我站在场边的水泥墩旁边,听见有人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又是九米。」——那句话像一句判词,说得轻,落得重。

这是6月9日大赛-打桩大赛的第二天。天气是那种没有风、也没有云的闷热。

一、先说清楚,这比赛到底比什么

打桩大赛,不复杂。

三台液压打桩机,十二名选手,每人限时四十分钟,谁打得深、打得正、打得稳,谁分高。

评委里有一位,姓朱,叫朱启明,退休前在某个路桥公司干了二十六年。他打分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只在表上画勾,画得很慢。

工地上排列的桩与设备
比赛场地。桩位之间隔了大概两米。

我记得第九号选手,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姓吴,叫吴斌。他打桩之前把安全帽摘下来擦了一下汗,又戴回去。那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三次。我数过。

二、那个被打断的九米

第七号选手叫李振,三十四岁,来自河北。他第一天打出了十二米三,是全场最好成绩。

第二天他换了一台机器,那台机器的液压锤有点旧。他上手之前蹲下来看了大概两分钟,用手指敲了敲锤头。

敲了三下。然后他站起来,什么都没说。

九米的时候,锤停了。不是故障,是他自己停的。他关掉了液压。

老周走过来问他:「为什么停?」

李振说:「偏了。」

老周蹲下去看垂度仪,看了很久,最后在表上写了一个数字,没说别的。

我后来才知道,那一停,他的成绩就没了。因为规则里写着:中途主动停锤,当日成绩无效。

那天下午他坐在场地边的水泥管上,喝了半瓶水,一直坐到所有选手都退场。

三、我不太认可的一些说法

下午五点,主办方的几个人在遮阳棚里讨论。我听见有人说了句:「李振太较真了,其实可以继续打的。」

说实话,这句话让我挺不舒服。

一个选手,知道自己的桩偏了,宁可不要成绩、宁可坐在场地边半下午,也不愿意把一个歪的东西留在那里——这不该被说成「较真」。

在打桩这个行当里,一行偏了几公分,上面盖楼的时候可能要用几十万的代价去补。

所以那个九米,我不觉得是失败。它是一个判断,一个选手在几分钟之内做出的判断,代价是当天的成绩,换来的是一个不歪的桩。

这个代价,比一个十二米三的成绩更重。

我也承认,这话在赛场上可能有点不合时宜。比赛就是要分数,不较真才是职业选手的常态。我只是觉得,这一次,规则输了。

「桩可以停。人不能。」
——这是当时站在我旁边的老工人说的,他姓方,我只知道姓。

四、还发生了几件小事

吴斌最终打到了十一米七,第二天排名第二。他打完以后去握了李振的手,握了大概五秒。我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朱启明在最后签字的时候,笔在纸上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李振的方向一眼,然后才落笔。

散场的时候,场地西南角的一棵梧桐树掉了一片叶子,落在李振旁边那截水泥管上。没有人去捡。

这就是那天。比赛结束在傍晚六点十二分。天色和早上一样闷。

如果你也觉得这比赛值得记一记,站内还有几篇旧稿可以翻:

⭕⭕⭕小视频人口

日韩二人剧烈8848

冲鸭fm官方下载入口最新版

都不是打桩的事。但都是同一类事。

写于2026年10月12日。那天有点热,我翻开旧的记分表复印件,突然想说点什么。

就这样。

近期文章

按时间倒序,共 10 篇

  1. 李振缺席的那场复评,老周只写了两个字
  2. 朱启明退休前的最后一张记分表
  3. 第七号桩,九米,和那四十秒的沉默
  4. 方师傅说「人不能」的那天下午
  5. 吴斌的三次擦汗,和排名第二的十一米七
  6. 梧桐叶落下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7. 打桩大赛的规则,和规则的边界
  8. 河北来的选手,与那台旧液压锤
  9. 垂度仪读数背后,一个不允许较真的赛场
  10. 六点十二分,场地最后一次安静下来

关于我

我是陈默。做过十四年工程记录,后来不做了,改写东西。

这个站叫「6月9日大赛-打桩大赛」,其实不只写比赛,也写比赛之后的事。

我写得很慢,一句一句地写,写完了就放着,不确定该不该发。

之所以做这个站,是因为那天下午那四十秒的安静,我一直没忘掉。

别人的比赛有观众。这一场,只有记分表。

「桩可以停。人不能。」
——方师傅,2026年6月9日下午,场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