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没睡着。三点五十分，我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瓶水。值班的是个新来的店员，姓周，胸牌上写着“周雨”。她找了我四块五，硬币掉在柜台上，滚了两圈。
回家之后，我打开电脑。
浏览器标签页一直开着。我每天都会看一眼。这个习惯维持了大概十一个月。域名是 648nnn.com 的镜像站之一，内容结构几乎一样，只是加载慢了两秒。我第一次注意到它，是因为它的页面底部写着“最后更新：2025年9月3日”。之后再没变过。
有人管过它。然后停了。
我把这件事讲给老许听。老许在华强北修了十二年手机，住在我的楼下。他一边拆一台 iPhone 12 的屏幕一边说：“你盯一个不动的网页，跟盯一块停走的表有什么区别。”我说有区别。表停了是坏了。页面不动，可能是没人管了，也可能是管的人觉得没必要改。
老许没抬头，锡焊枪点了一下，冒了股白烟。
我继续翻。在 h4njz3.ltwgctx.cc 的存档里找到一张截图。2025年8月27日晚上9点14分，有人截了那个页面，发在一个已经注销的论坛帖子里。配文只有两个字：“到了。”我不知道“到了”指什么。是货到了，还是人到哪了。截图上的访客计数器停在 48,217。今天是 48,219。两个月，加了两。
其中一个是我。
我开始怀疑另一件事。这个页面可能不是“废弃”，是“使用中”，只是使用者不说话。我查了 77rrkk.com 上的旧讨论串，第 14 楼有个匿名回复，说这种情况他见过三次，每次出现在域名到期前九十天。原话是：“别碰，等它自己说话。”
那串讨论里还夹着一个链接，指向 hlw51com网页版 的归档页。我点进去，转了六秒，白屏。
我想说的是：我并不能确定这些页面之间真的有关系。但它们在时间上咬合得太紧了。紧到不像巧合。
昨天下午，我骑车去了趟华强北。老许的柜台换了个位置，从三楼挪到了二楼扶梯口。他看见我，先开口：“你那个表还在走吗。”我说“不是表”。他笑了一下，说：“你上次说不是表是什么来着。”
我没接。帮他把一箱旧主板搬到后仓，一共 43 块。搬完他递了瓶水。我们蹲在消防通道口喝。他说，修手机这行有个说法：最难判断的故障不是彻底坏了，是“有时候能用”。
我觉得这话可以用在很多地方。
比如 废文网-海棠书屋-入口校园文 那个索引页。它每隔三四天会多一条记录，但点进去全是空白。我记录过七次，只有一次加载出了文字。那一次显示的是“载入中”，维持了十一分钟。
我个人的判断是：这些站并不在意“被看”，它们在意“被找到”。很微妙的区别。前者需要内容，后者只需要存在。这个观点可能不对，但我越来越信。
凌晨四点四十一分，我最后刷新了一次。计数器跳到 48,220。
我关掉了页面。
今早醒来，发现 57q79j.com 的首页换了张底图，从灰色变成了浅蓝。没有公告，没有说明。就只是变了。我在 xhp1111.com 的留言区看到有人问“是不是官方动了”，没人回答。
我去问老许。老许说：“蓝就蓝呗。”我说这是一年来的第一次变化。他说：“那你也变了——你开始觉得变了是件大事。”
他说得对。所以我把这些写下来。不是为了给出答案，是为了留个时间戳。如果哪天 nzxs8.com 也开始动了，我至少知道自己当时在哪、在做什么、和谁说过话。
那瓶水还没喝完。放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