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家擦显示器。
屏幕左下角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边角已经翘起来。上面是我自己写的三行字，字很小，用的是那支快没水的黑色圆珠笔。第一行写着「糖心在线免费网页入口」，后面跟了一串字母。第二行是我从老周那里抄来的备用地址。第三行被咖啡渍盖住了一半。
这张纸贴了差不多两周。今天擦到它的时候，我停下来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揭下来，对着光读了最后一遍。
老周是我认识七年的朋友，做二手打印机的，手很稳，记性很差。去年十一月，他在电话里跟我提到 wvw.99.xhxh 这个地址，念了两遍，还让我用笔写下来。他说他手机里存着三十几个书签，但真正每天打开的只有四个。我问他哪四个，他笑了，说「你别学我」。
我确实没学他。我手机里的书签不超过十个，而且大部分是菜谱和公交查询。
不过那段时间我确实在找东西。准确地说，是在找一个不用注册、不用下载客户端、打开就能看的网页入口。我试过 免费开户工具网站入口 这类页面，也翻过一些论坛的旧帖，点进去一半是失效的，另一半是弹窗。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四十，我关掉电脑，把便利贴重新贴回屏幕左下角。
后来我慢慢确认了一件事：这类入口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不在「免费」两个字上，而在「网页」两个字上。
网页意味着你不必安装任何东西。意味着你在别人的电脑上、在图书馆的公共机器上、在一个临时借来的平板上，输入地址，按回车，页面出现。这件事本身并不复杂，但真正做干净的页面很少。多数时候，你要先关掉两个浮层，再找到真正的播放区域。我见过一个页面的关闭按钮比米粒还小，点了四次才点中。
上周四，我去老周的店里修键盘。他桌子上摊着一台拆开的惠普激光打印机，旁边放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可乐。他头也没抬，问我：「你那个纸还贴着吗？」我说还贴着。他说：「你撕了吧，我那个地址早换了。」然后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收据，背面写了一行字递给我——是 4kmp.com。
我收下收据，没说谢谢。他也习惯了。我们之间一直是这样，给东西和收东西都不需要客套。
回家的路上我在想一件事。这些地址来来回回地变，像公交线路改道。真正稳定下来的其实是一批习惯用网页看东西的人，地址本身并不稳定。他们记住的不是某一串字母，是「打开浏览器、输入、回车」这个动作本身。这个动作足够简单，所以才被留下来。
我把这个想法跟老周说过一次。他正在给打印机换硒鼓，听完停了两秒，说：「你说得对，但我还是得记地址。」
他说得也没错。动作是动作，地址是地址。两者不能互相替代。
写到这里，我得说一句可能有人不同意的话：这类免费网页入口，被严重高估了它的便利性。表面上看它省去了安装步骤，实际上它把成本转移到了「找到它」和「避开它周围的杂讯」上。真正节约时间的，是那三五个你已经用熟了、并且知道它长期可用的入口，而不是一张列了几十个陌生地址的清单。清单越长，你花的筛选时间越多。
我自己最后留下来的是两个。一个在收据背面，一个在便利贴上。其余的，包括 海外社区最新登录首页 和 379xx.com 这类，我试过，能用，但不在我的日常路径里。它们被我记在另一个地方——一个不常打开的备忘录里，标题叫「备用」。
备忘录里还有几个名字，是这段时间顺手记下的：7k7k影片网、天堂岛永久登录网址，以及朋友转来的一条 10后的小妹妹真水嫩啊。最后这条我没点开，因为标题读起来不对劲，我把它删了。
今天下午，我泡了一杯茶。铁观音，第二泡。茶汤颜色刚好，杯子放在键盘右边。我把便利贴上的第一个地址重新抄到一个更厚一点的便签本上，撕下那页，夹进正在读的书里——是汪曾祺的《晚饭花集》，1985 年版本，扉页有我大学时写的名字。
书签用了一整年，现在换成这张纸，也算一种记录。
显示器左下角空了一块。胶印还在，灰白色的，不太明显。我没有擦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