瘙痒难耐by泰迪熊

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分，城南旧书店最里面那排书架。我蹲下来翻一摞卖十五块钱一本的旧书。手上这本《呼啸山庄》是 1993 年 6 月第一版，封面被透明胶带粘过两次。翻开扉页，有人用蓝黑墨水写了一个名字：周明远。名字下面一行小字，“泰迪熊赠”。

我把它买了下来。

旧书店。下午的光。

周明远我不知道是谁。但书里有他 1997 年 3 月到 1998 年 11 月间写下的七条批注，全部用铅笔，字很轻。第 142 页，他写了一行：“凯瑟琳不是爱希斯克利夫，她爱的是自己在他眼里的样子。”页边距只剩五毫米，写得很克制。我后来查了查，这版中译本印量只有 3000 册，现在孔网上标价从 8 块到 65 块不等，我手里的属于品相最差那一类。但这七条批注比品相重要。我把这件事讲给开书店的老吴听，老吴抽着烟说：“这条街以前住过好几个中学老师，八十年代末搬走的不少。”他没再说下去，把烟掐灭在搪瓷缸里。

有些东西被留下来，是偶然。

我把这本书扫描存档，连同那七条批注一起。这件事跟站里早先整理的 牢记永不失联 那篇思路一样——把散落的东西归到一个能打开的地方。顺手也补了 西瓜视频2.m3u8 的索引说明，因为那个条目下总有人问同一个问题：源在哪里。我不解释源是什么，只把能看到的东西摆出来，剩下的自己判断。

链接会死，批注不会。

说实话，这版《呼啸山庄》被高估了。方平这个译本把希斯克利夫早期的粗野翻得过于文雅，失去了荒原上那种不讲道理的东西。但周明远的批注救回了它。一个普通的中学语文老师，在书页空白处写下了比正文更让我愿意反复读的句子。这种事跟版本学没关系，跟价格也没关系。它只跟一个人有没有认真在读有关。

我读了三遍那七条批注。

今天早上我又去了一趟旧书店。老吴正在把一箱书往架子上码，我问他认不认识周明远。他想了大概二十秒，说好像有个周老师，教语文的，住在后街 27 号，2001 年搬去南京了。我记下这个地址，没去找。地址是旧的，人是走的。我要的只是这本被泰迪熊送出去的书，和书里那七条铅笔字。另外我把 66影视剧大全免费看 这个条目重新校对了一遍，删掉两处失效链接，补了一处新的。跟书没关系，但都是今天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