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场景。去年九月十四号，下午三点多，城南老纺织厂的仓库改成了杂物间。我一个人去的。铁门推开时卡了一下，我侧身挤进去，闻到纸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第三排货架底层有个牛皮纸袋，没封口。我蹲下来，把它倒在一张旧木凳上。42 张 A4 打印稿，边角卷了，最上面那张的标题是手写的两个字：死党。
那批稿子是我 2016 年写的。当时写的是「我变成黑辣妹之后死党」这个题目，写了三分之一就停了。原因很具体：写到第七页，主角的死党林建在便利店门口说了一句「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卡住了，因为我不知道他说这话时是真心还是敷衍。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放了十年。这次整理，是从这里开始的。
我把它拆成了十条记录，每条对应稿子里一个具体的点。有些点后来被证伪了，有些到今天还站得住。我自己的结论先摆在这里：这个题材最大的问题不是「黑辣妹」三个字，是「死党」这个词被写得太轻了。大部分处理这个题目的写法，把死党当成一个功能位，负责在主角变样之后说几句反差台词，然后退场。这不是死党。死党是那个能在你改头换面之后，第一个察觉你说话方式变了的人。这个观察，我花了十年才敢写下来。
翻稿子的时候还翻出一样东西。第 19 张纸背面，有一行铅笔字：「8 月 27 日，便利店冰柜坏了两台，林建买了两瓶汽水，一瓶给我，一瓶放在地上。」我记不起当时为什么记这个。但这条细节后来成了整个故事的支点。整理过程中我顺手核对了一些旧资料，比如 国产mv网站永久视频片 那类早期素材的存档方式，还有 l413.vg56bcm.cc 上残留的旧帖格式——2016 年的排版习惯和现在完全不同，行距紧，字小，爱用全角标点。这些边角料对主线没用，但它们帮我确认了时间线没有错位。
整理这件事我做得慢。一条记录平均要校对三遍，有的要回到原文查某个词是哪一版改的。第 6 条里那个动作——林建把汽水放在地上而不是递过去——我反复改了四次描述。递过去是客套，放在地上是默契。十年的距离，就差这一个字。类似的判断在这十条里还有几处，我都写进了条目里，没有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