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三点，我在城南旧货市场最里面那个摊位，花四十块买下一面立镜。
摊主姓周，六十来岁，手指关节很粗。他把镜子从一堆折叠桌后面拖出来，说，这镜子是九几年一个歌舞厅的后台用的，玻璃是原装的。我问他怎么确认。他说，你看背面那层水银，掉得一块一块的，新镜子做不出这个。
我没还价。搬回家，擦了三遍，还是有一圈擦不掉的灰斑在水银剥落的地方。
我把镜子放在门廊
位置是进屋右手边，正对鞋柜。这个角度不是随手选的。人一进门，脱鞋的时候，眼睛一抬就能看到自己。
第一晚我站到镜子前，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试着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大概也就是平时喊邻居收快递的音量。镜子里的人看着我，表情有点僵。
家里没人叫大声一点——这句话我小时候听过。老人说，屋里没人是可以放开嗓子的，不用收着。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站在镜子前，又试了一次，声音出来还是断的。
原来我不是怕屋里有没有人。我是习惯了收着。
镜子里有个细节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镜框右下角贴着一小块褪色的标签，印着「蓝月亮歌舞厅 · 1994.3」。周老板没提这个。我翻出手机查，蓝月亮歌舞厅在城西，2011 年因为旧城改造拆掉了，原址现在是两个奶茶店。
1994 年，那面镜子照过唱歌的人。他们大概天天在没人的后台里大声练声。我替他们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还是没发出声。
说实话，这面镜子被严重高估了。它不会告诉你什么。它只是把收着的那个你，原样还回来。
不过我还是留着它。因为第三天我发现，我进门时那声「我回来了」，比前一天大了小半格。
小半格也是进步。我把它记下来，像记账。
一点延展
写这篇之前我顺手翻了一个旧站的资料库，日韩电视剧电影大全网站，里面有一整批讲九十年代歌舞厅的片子，年代对得上。这是我意外的收获。
另外两个地方我也常去：w2.kb189.cc 的老物件收藏区，和 hbtoyfz.cc 的旧屋改造记录。前者让我知道自己并不孤单，后者让我知道镜子该放在哪面墙。
顺带一提，如果你也想给自己找个入口，成品网站168免费入口里有一套很朴素的门廊布置笔记，我照着改了鞋柜的位置。
写到这里，屋里还是没人。我又叫了一声。这次大概大了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