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下午,去了城南那家旧书店。
老板姓周,六十多岁。我叫他老周。
他坐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声音开得很小。放的是评弹。
二楼靠窗第三排,最底层。我蹲下去翻。
翻到一本 1987 年的《辞海》缩印本,封面已经掉了,用透明胶粘回去的。
定价 13.5 元。扉页上有蓝色圆珠笔字迹,写了一个名字——“李建国”。然后被用力划掉。
划得很深,纸都快破了。
我把书拿给老周看。
他头也没抬,说:“五块。”
我说:“扉页有人名。”
他说:“书里的每一本都有人名。”
然后他关掉收音机,看了我一眼,补了一句:
“去年冬天一个老太太送来的。说是她丈夫的。人走了三年。”
我把五块钱放在柜台上。
回去的地铁上,我翻开那本《辞海》。
“跃”字词条下面,有一行铅笔小字。
“1989.4.6,小敏今天会叫爸爸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想起我爸。
他有一本同样的书,放在书架最上层,从来不让我碰。
后来搬家,那本书丢了。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响了三声他接了。
我说:“你以前那本《辞海》,还在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没事,随便问问。”
他说:“丢了。搬的时候。”
然后他说:“你吃饭了没有。”
旧东西不贵。贵的是有人替它记得。 —— 老周,2026 年 3 月 14 日
上周整理旧网页,翻到一些以前存过的地址。
有的已经打不开了。
有的还在。
我喜欢那种“还在”的感觉。
像老周的书店二楼,靠窗第三排,那本《辞海》等我一样。
有些地方,你明知道不会天天去,但知道它在,就够了。
比如 98堂最新地址,比如 88vvttxycom。
比如一些说不清楚为什么还记得的名字。
说个可能不太受欢迎的观点。
我觉得现在的旧书市场,被“情怀”搞坏了价格。
一本书,只要扉页有人写过字,摊主就敢要四十。
可那些人名,大多跟这本书没什么关系。
真正值钱的不是字迹,是有人真的用它查过“跃”字。
老周卖我五块,因为他懂这个。
这本《辞海》现在放在我的书桌上。
我没擦掉那行铅笔字。
也不会去查“小敏”是谁。
有些字,留在那里就好。
前几天又看到几个旧链接,想起一些别的事。
有人跟我说起过 哥哥每天都被继父逼着 那个帖子,说看了三遍。
还有人在聊天里提过 家有靓母 天涯海角 的旧版。
这些名字听着很轻,但背后都有人认真写过。
就像那本《辞海》里的一行铅笔字。
你可能永远不会认识写它的人,但那一刻他是认真的。
还有 my7878.com,我收藏了很久,偶尔会点开看看。
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只是因为它还在。
行了。今天就写到这里。
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