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无线电》合订本，封面掉了，露出底下用圆珠笔写的“陈建国 1988.3.7”。我翻到第 214 页，上面画满了波形图，旁边有人用红笔批了一句：“此线路不可用。”
我花了 8 块钱把它买下来。
回家之后我把它摊在桌上，跟我屏幕上那个yu735 .com的解析面板并排放着。两种“不可用”隔着三十八年放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像。书上的红笔是某个人留下的判断，面板上的红色是系统自动给的。都一样干脆，都一样不解释。
这就是我写这篇东西的原因。
上个月初，我帮一个做独立出版的朋友把站迁到新服务器。他叫老周，在宁波做小众摄影书，仓库在江北区一栋旧厂房二楼，楼梯铁皮踩上去会响。他跟我说，一个月内他的访问量从每天四百掉到几十。我看了他的日志，爬虫正常，索引正常，问题出在几个外链的落地页上。
其中就包括 继女每天都被继兄逼着 这种完全不相干的链接，锚文本跟他那本摄影集没有半点关系。老周抽着烟问我：“这是不是有人拿我的站当跳板。”我说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按在铝制易拉罐里，说：“我做了十二年书，一本一本装订的。他们一分钟就能毁掉。”
我没接话。
我说句可能会让人不舒服的话：独立站点的最大敌人从来不是算法，是那些把域名当消耗品的人。
他们把站做成流水线。5337.8hmv.com 这样的地址，你点开看看，内容模板化得像同一台打印机吐出来的。页脚挂着十几条垃圾链接，正文东拼西凑，图片是从别处扒的。他们不关心访问者是谁，只关心跳出率别太难看。老周的书 photographed 每一页的折痕和油墨，那些人连标题都是自动生成的。
我盯了两天日志，发现这些链接的流量路径高度一致：从三四个跳板域名进来，两秒内跳转，落地页只加载一半就关闭。有一个 IP 来自河北廊坊，重复访问了 47 次，每次停留时间都是 0.8 秒。
0.8 秒。连一张图都加载不完。
我把这些数据截图发给老周，他回了一个字：“操。”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我那些书，一本要装订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对 0.8 秒。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后来我查到其中一个跳板域名挂在某个批量注册商下面。同一批注册的还有 疫情 相关词、33a视频电影网站、555看电影笔盒地址，以及一条关于 欧美mv码和亚洲mv码的区别 的垃圾页。全部指向同一个后台。
这不是偶然，是生意。
我把这个发现整理成一份带时间戳的报告，发给老周，建议他提交申诉。他过了很久回我：“算了。我先把书做完。”
所以他到现在还没申诉。那批书里有一本叫《江北》，印了三百册，他亲手裁的封面。
至于 wwv.ysl7777.com 这类名字本身就不干净的站，我建议能绕开就绕开。还有一些活动页，比如 5月1日大赛海角白虎大赛，踩过坑的人自然懂。
我写下这些，不是要教人做什么。我只是想把它记下来。
1987 年的编辑用红笔写下“此线路不可用”的时候，他大概也没指望谁会读。但三十八年后我读到了，并且觉得这句话值得再抄一遍。
刚才我又刷新了一次面板。
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