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下午，和之后
昨天下午三点，我在潘家园旧货市场最里面那家店翻到一本 1987 年增订版的《万历十五年》。封面已经脱落，用透明胶带粘过两次。摊主姓马，五十多岁，坐在藤椅上听收音机。我问多少钱，他眼皮都没抬，说 80。我还 50。他看了我一眼，说 65，不能再少。我掏钱的时候，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垫在书下面，怕我手汗弄脏内页。
书里夹着一张旧车票。北京到天津，1993 年 4 月 17 日，票价 15 元。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立平，这本书你看完记得还。”没有署名。我把车票翻过来看了两次，又放回原处。没打算还。本来也没人可还。走出市场的时候，天阴下来，我在路边抽完了一根烟。想的是，这本书上一次被认真读过，可能是三十三年前。
后来回家，打开废柴网最新发布的后台，看到 s317.cc换成什么 这条旧帖还有人在看。我顺手点进去，顺着链接又翻了 m579.cc的新域名，页面加载很慢，但我没关。又看了 wwtt.789.com进入 的说明，字很小，我放大了两次才看完。说实话，我很久没有这么耐心地在一个个链接之间移动了。
晚上八点，我打开一部老片子。杨德昌，《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1989 年开机，拍了 112 天。小四把刀捅进小明身体的那场戏，我暂停了三次。第三次按暂停的时候，屏幕上是小四的脸，嘴唇在抖。我想起 2016 年在资料馆看修复版，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她哭了，但她一句话没说。散场后我在厕所门口看到她在系鞋带，系了很久。
说实话，我不觉得这部电影是“必看”的。它太长，太慢，太倔。四个小时，杨德昌不给任何人台阶。但我还是每隔两三年就翻出来看一遍。这大概是一种固执。就像我到现在还在用 RSS 阅读器，还在看那些没有算法的页面——比如 yy4808国产电影 这种一看就有点年头的站，还有 妈妈你真棒国产mv 里那些画质不高的视频。它们都在，不快，但没消失。
深夜十一点，我把书架上那本《斯通纳》抽出来。后浪版，2016 年 1 月第一次印刷，定价 42 元。翻到第 276 页，最后一行：“他曾经梦想着去教书，后来他确实教了书。”我读了两遍。给楼下快递站的小高发了条微信，问他最近有没有看书。他隔了十分钟回我：没时间。我说，我借你一本，不长。他回：行。
今天写这一篇，不是想推荐什么。就是记下来。像把那张 1993 年的车票夹回书里。有些页面会一直开着，比如 yueyue999.com 和 98tang.vip，我偶尔点开，看看它们还在不在。还在，就关了。这可能就是我还在做废柴网最新发布的原因。没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