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18 点 40 分,我在 7 楼电梯口撞见她。
她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芹菜和一瓶 1.5 升的矿泉水,另一袋是印着「橙心」二字的纸袋。电梯来的时候她侧身让我先进,说了一句「你先」。就这两个字。
我记下了。这大概是我关于 702 的全部直接资料。
这篇东西我想写很久了。隔壁搬来一个人,住了四个月,我知道的信息加起来不超过十条。所以「完整资料」这个标题是一个疑问,不是结论。我也想把它写完整,但到目前为止,答案比问题多。
我手上的具体东西
先说硬资料,不多,但都是真的。
姓名:不确定。物业登记簿上写的是「周瑾」,但快递单上是「周瑾(代收:林)」。我怀疑 702 不止一个人住,也可能只是她用了化名。门牌号 702,搬入日期 8 月 14 日,搬家公司是「蓝犀牛」,那天我在楼下看到她搬了三趟纸箱,其中一趟她抱着一盆绿萝,叶子碰掉了一片。
她平时 7 点 50 分出门,穿平底鞋。周末不出门的时候,阳台晾的是白衬衫和灰色棉袜。这些是我在厨房窗口看到的,不是故意看,只是厨房窗口正对 702 的阳台。
说实话,这些数据一点都不「完整」。它们只是碎片,拼不成一个人。我承认,我越记,越觉得她像一个被我在脑子里不断补全的形象,而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一次对话,五个字
11 月 2 日晚上,楼道灯坏了。她开门取外卖的时候我正好路过,她说:「灯还没修?」我说还没。她「嗯」了一声,把门带上。
这是我唯一一次和她有超过两个字的对话。我后来在物业群里看到,灯是 11 月 6 日修好的。她可能一直记得这个日期,也可能没有。
这是这篇东西里我必须承认的部分。我在写一个人的完整资料,但我连她是否姓周都无法确认。写到这里,我有点困惑,也有点不安。
我为什么还要写
因为不写,这些碎片会一直在脑子里转。
我把它们整理出来,反而能看清:我关心的不是她是谁,而是我为什么这么在意一个陌生邻居。这可能才是真正的题目。关于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我查过一些资料,也看过一些分析,比如三亚私人高清影院的特色和前景分析里那种把空间和人的关系讲得很细的写法,虽然题材完全不一样,逻辑却是相通的。
我做这个站,就是为了记录这种「没答案的具体事」。有争议也没关系,我认。把别人的生活当资料来整理,这件事本身也许就有点越界。我不打算辩解。
如果你也在自己的楼道里遇到过一个只说过两句话的人,你大概明白我在写什么。
最后补一条。12 月 15 日,她把门口的地垫换成了深蓝色。旧的那张是米色,边角已经卷起来。我没问她为什么换。她也不会说。
资料到这里,暂时封存。等有一天电梯里能多说几个字,我再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