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城南那家复印店等一张扫描件。老板姓周，五十多岁，一边调机器一边跟我说话，说上个月有人来印一沓表格，格式全错了，白印。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让我把网址写在上面。
我说，x 维持 网址。
他哦了一声，说这个他见过。然后翻出手机，给我看一张截图。截图里是同一个名字，但下面那行小字，被人改成了别的意思。
我盯着看了大概四十秒，没说话。
三月底我开始整理这个名字。那时候我以为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入口，查一下，写两行说明，收工。
后来发现不是。搜出来的结果里，前四条有三条是复制粘贴的，作者都不标。第五条点进去，是一个 2019 年的论坛帖，楼主说自己查了半年，配了七张图，图全挂了。
我把那张纸巾收进了钱包。它现在还在，字迹已经有点洇开。
说个具体的例子。
八月十一号，我在旧书摊遇到一个叫林岚的姑娘。她做校对，正好也在查同一件事。她说她用的是 yw3117.com网站 里一份 2021 年的备份，页码对不上，缺了十七页。
她翻到缺的那一页，用手指点了一下空白处，说：这儿原本有一段。
我问她怎么确定。她说：前后文的句子在接缝上留了钩子，能对上。
我信她。这种细节编不出来。
但同一天晚上，另一个朋友发来一条链接，就是前面说的 大黄鸭丫头ai漫剧奶娘，点开是一片乱码，编码不对。他问我要不要一起核对，我说不用了，那玩意儿本身就不干净。
说实话，这个圈子里有一半的“资料”，本质上是把别人的错误又抄了一遍。
我不太客气地讲：很多做这一行的，根本没查过原始出处，只查过别人的解释。解释是二手的，错误也是二手的。
这话可能会得罪人。但我留着。
一个名字被搜索得越多，它原本的意思就越容易走样。 —— 林岚，2026 年 8 月 11 日，旧书摊
那天回去之后，我把这件事重新排了一遍。
先看日期。2019 到 2026，中间隔着七年，七年里入口换了三次，每一次都有人写“最终版”，每一次都不是。
再看数字。我数了手边能确认的版本，一共十一个。其中只有三个能追到第一手的记录。剩下八个，都是“据某某说”。
我删掉了自己两个月前写的半篇稿子。里面的引述，有一处是猜的。
做这个站，起因就在这。不是想做大，是想把能确认的留下，把不能确认的标出来。宁可少写，也不替谁圆谎。
昨天离开复印店之前，周师傅问我：那网址到底对不对？
我说，对一半。
他笑了，说这行干久了，对一半就算好的了。
我把纸巾从钱包里抽出来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放回去。字洇得更多了，但开头两个字母还能认出来。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