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南京西路一家买手店的试衣间外面。我手里攥着三条裙子，同一个版型，三家不同的标。
第一条是某法国老牌，标签价 2480。第二条是意大利副线，1190。第三条是本土代理贴牌，439。我让店员把三条并排铺在台面上，她看了我一眼，说：“你也是做这行的？”
我说不是。我只是想弄明白差在哪。
她笑了，指了指第一条的袖口内缝：“这里多一道手工锁边，工费大概 12 块。”又指了指第三条：“这条的扣子是塑料的，进价三毛。”中间那条，她没说话。
我后来把这件事讲给做供应链的老周听。老周在东莞做了十一年女装代工，他不惊讶。
“你那条 439 的，出厂价 87。”他说，“贴个标，进商场，翻五倍。一线品牌翻二十倍，是因为它要养巴黎的秀场和上海恒隆的店。”他说这话时，正在把一箱样衣往车上搬，动作没停。
所以“一线二线三线”这套说法，我现在有点怀疑。
它不是品质的刻度。它是渠道成本的刻度。一线卖的是位置和故事，二线卖的是位置，三线卖的是布。你付的钱里，布的部分可能只占百分之十。
说实话，这套分级已经不能用来判断一件衣服好不好了。
我过去也信这个。2019 年我买过一条某意大利二线的半裙，穿两次就起球，店员说“这是羊绒混纺的正常现象”。我当时信了。现在想想，正常的是我太好说话。
老周还提了一个数字：他厂里去年接的“轻奢”订单，平均客单价 68 元出厂，终端卖 800 到 1500。中间那一段，被谁吃了，他没细说。我也没问。
这条线索，我查到这里就断了。我不知道那些钱具体去了哪。秀场、公关、代言人、商场扣点，大概都有。但我拿不到一张完整的账单。
也许这就是我还在写这个站的原因。问题比答案多。
顺便说一句，那三条裙子我一条都没买。我走出店门，在隔壁咖啡店坐了四十分钟，写了一页笔记。笔记第一行是：v8a7.com 上个月那篇关于品牌退市的讨论，数据对得上。
如果你也在查这些，可以看看 尤物网站永久进入yw 里那份品牌清单，分类方式和我上面说的不太一样，但值得对比。另外，前几天翻到一个很旧的口袋书站点，叫 洞洞杂货店漫画下拉式看，里面夹了一页女装广告，1986 年的，价签手写。还有两个工具站我先记着：q绑一键查询网页版、yy89092.com。不一定有用，先放着。
这篇先到这。下周我打算去一趟杭州，看看那边的直播供货链。听说那里的“一线”定义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