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十二分，我坐在佛山南海一间仓库改的办公室里。窗外在下小雨。桌上那台旧笔记本亮着一行铜价，65,380。九分钟没动过。我看了九分钟。
旁边的王师傅在拆一捆废铜线，手上的胶布换到第三道。他抬头问了一句："今天这价，是死的还是活的？"我说不知道。他低头继续拆，说了一句"那算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九分钟里，上游一个报盘都没有更新。免费的行情站，报的是同一口价，几个站之间互抄，看起来全国都稳住了，其实谁都没开单。
这件事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晚。我做「国内有色行情网免费」这个站，图的是把铜、铝、铅、锌、镍的现货和盘面报价放到一个地方，不收费，不弹窗，不开会员。可那天下午我忽然不确定了：免费的东西，是不是天然就会慢半拍？
三个站，三行价，差 180
晚上九点，我把三个免费行情站并排开了。同一个品种，同一个交割月，报价分别是 65,380、65,410、65,560。最高的和最低的差 180 元一吨。一车 30 吨，就是 5400 块。对做长单的人不算什么，对做短单、一天走十几车的贸易商，这个差就是全天的利润。我拿纸记下来，又给上游一个做电解铜批发的朋友发消息，姓李，在清远，他回得很快：两个数字。65,420，然后一句"中间那个价是上个礼拜的，没人去改"。
"没人去改"这四个字，比价差本身更让我在意。行情站不是不会错，是会错很久。因为错着也不影响它继续被打开。免费的东西靠流量活着，错了也有人来；收费的东西靠准确活着，错了就没人续费。这条道理我一直懂，只是第一次在自己做的站上，这么具体地撞见。
我的观点，可能不太好听
说实话，我不认为免费有色行情站应该被当成决策依据。它适合做什么？适合当个背景音：开市了，看看大概在哪个区间；收盘了，对一下昨天的记忆。但它不适合让你在下午四点十二分盯着一个九分钟没动的数字，去决定一车货要不要出。这个判断我写在这里，可能要掉一些用户，但我还是写。免费是入口，不是答案。一个报价的准确度，是有成本的；有人得去打电话，有人得去核，有人得为"改错了"负责。这个成本，免费模式里往往没有位置。
我把这话跟李哥说了。他在电话那头笑，笑完说了一句更狠的："你现在写，过两天你自己也会加个'仅供参考'的小字。"我没反驳。他说的对。我确实准备加了。我还准备在每个品种后面标一个最后更新时间，精确到分钟，慢了就显示慢。难看，但诚实。
还没想明白的问题
那天晚上我列了四个问题，现在只答上一个。第一个：为什么免费站之间的价差，集中在下午？大概是上午大家都还在动，下午都在等收盘。第二个：谁在为"没人去改"买单？不知道，可能是最相信那个数字的人。第三个：如果把更新时间明明白白贴出来，用户会走，还是会留？我赌会留。第四个，最难的：一个不收费的站，凭什么让人相信它比另一个不收费的站更准？
第四个我答不上来。可能答案不在站里，在人。在我的手机里，在李哥的回信速度里，在王师傅那句"那算了"里。也许我该做的不是做得更全，而是做得更少、更慢、但更新更快的那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