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8 月 9 日下午,三楼小厅,空调坏了。名单上有 27 部片,放完第 11 部时,前排一位穿灰衬衫的男人站起来,把窗户推开了。
这不是一篇总结。是一次迟到的清点。有些东西我记得很清楚,有些只剩一个数字。写下来,免得忘掉。
空调在第 6 部时停了。组委会的周苓拿着一台小风扇站在门口,一句话没说。第 14 部开场前,后排有人开始用节目单扇风。那天我看到的最好看的动作,是这个。
报名表上手写的是《北方十二点》,字幕里打的是《北方十二点零七分》。导演在映后说了句“差七分钟,正好是我迟到的时长”,然后就不解释了。我信这个版本。
不是收钱。里面是铅笔,削好的,一共 40 支。他说看片记东西的人多,手机记不住细节。散场时盒子里剩下 9 支。我拿了一支,现在还插在笔记本里。
全片一个固定镜头,窗外的雨下了三分钟。有人中途离场。也有人看完之后一直坐着,直到片尾的静音结束。我是后者。这两类人我都理解,但我站在后者这边。
纸质单上第 23 部的时间印成了“25:10”,明显是把 25 秒 10 帧写串了。没有人去改。后来大家都管那部片叫“二十五比十”。错误有时候比正确流传得更久。
她从座位站起来,先报了自己的年龄,19,然后问导演:“你拍它的时候,是不是也不确定要说什么?”导演沉默了几秒,说:“现在也不确定。”全场第一次笑。
不是片子的问题,是前一天只睡了 4 个小时。醒来时画面正好切到一堵墙。我不确定错过了什么。这件事我没写进任何评价里。今天补上。
导演姓沈,散场后在楼梯口跟我聊了十分钟。他说机器是二手的,快门数已经过了 12 万。画面边缘有一点紫边。他不想修。“修掉它,这片子就太干净了。”
有人蹲在消防栓旁边吃面包。有人拿手机对着节目单拍照。周苓在分发矿泉水,一共两箱,48 瓶。她说别把瓶子留在座位上,然后自己先留了一瓶。
是加映。没写在节目单里,也没编号,只在大屏幕上打了一行字。散场之后有六个人围在门口讨论,讨论的内容和片名无关。这件事我记了很久。
原来的名字被铅笔划掉,旁边写了另一个。没人承认是自己改的。老顾看了看,说算了,不影响。一张纸上的犹豫,比很多发言都诚实。
一共 96 把。两个志愿者搬了 40 分钟。最后一把归位时,灯已经关了一半。周苓说了句“明年换个有空调的地方”。没人接话,但都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