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注的94xxxx.cnm
2011 年 12 月,我在城南一家叫“星空”的网吧上通宵。暖气坏了,老板给了我一床毯子,上面有股烟味。
凌晨三点,我把烟盒撕开,用圆珠笔在背面写下四行网址。第三行是 94xxxx.cnm。
写得很用力。烟盒纸薄,笔尖透过去了。
那晚网吧里不超过七个人。收银台的小姑娘姓周,后来我知道她叫周婷婷,十九岁,白天在隔壁的超市理货。凌晨两点她给我续了一次热水,说了一句:“你明天还来吗。”
我说不一定。
其实第二天我还是来了。为了省四块钱夜宵,我翻来覆去地看 wk6699.com 上那些旧帖子,一条一条,从第一页翻到第九十七页。天快亮的时候,我把手边的笔记抄满了半本。
它不华丽,但它诚实地旧着
十五年过去,很多站点都换了皮。插件、动效、开屏广告,一层裹一层。94xxxx.cnm 没有。它还是那副样子,字密,页白,链接统统带下划线,翻页按钮永远在右下角。我记得 2014 年它改过一次版,把标题字号从 16 调到 14,被人骂了三天,又改回来了。
这一点我认。
我不认为“旧”本身就是美德。很多旧东西该被扔掉。但一个站点能十几年不改基本骨架,说明它知道自己是什么。
说句不讨喜的:现在大多数新站,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它们只会猜你喜欢。
2018 年春天,我在一个旧硬盘里翻到另一批收藏,其中有 看91有色行情网页。那天我把这两个地址并排放进一个文本文件,起名叫「还在的」。总共十一个。现在剩四个。
陈建国的那句话
2019 年,我在北方一个地级市待过两个月。合租的房东叫陈建国,五十六岁,做过印刷厂校对。有天他看见我屏幕上的 94xxxx.cnm,站到我身后看了很久,说:“这个字号,是铅字排出来的感觉。”
他没再多说,转身去厨房煮面。煮好端出来,多给我放了一个鸡蛋。
那句话我记到今天。他大概是第一个不用“怀旧”这个词来评价它的人。他说的是手艺。
我知道有人会觉得这种比较矫情。一个网页字号和铅字排版,扯得上吗。扯得上,但也扯不太多。我保留这个看法。
很多人怀念的不是以前的网,是以前那个还会把网址抄下来的自己。 ——陈建国,2019 年 11 月,厨房门口
他原话不是这样。他原话更短,说的是:“那时候抄网址,抄错一个字都得重来。”
这十五年我在做什么
我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把还在的地址记下来。
不是存档,不是备份。就是记。纸、笔记本、文本文件、手机备忘录。方法换过很多次,动作没变:写下,看一眼,合上。
2023 年我开始把这些零碎的记录整理成条目,顺带记下一些还在更新的老站,比如 最新国产剧2026网站,它更新得比我勤。我把它的更新时间也抄进去了。2024 年 6 月 12 日,凌晨 1 点 47 分。
说一句有争议的
我觉得,一个站点值不值得长期看,跟内容多少没关系,跟它删掉过什么有关。
94xxxx.cnm 删掉的东西比留下的多。2016 年到 2020 年之间,它下架了大批早期条目,理由从来没公开。我数过,大概三千二百多条。有人骂它忘本。我倒觉得这是它少有的几个正确决定——那些东西留着,只会变成噪声。
这话可能得罪人。但我还是这么想。
去年秋天我把这个判断跟一个做站的朋友讲,他不同意,说删就是断根。我们争到半夜,谁也没说服谁。临走前他给我发了个链接,是 my7777.com,说“你看这个,它一条都没删”。我看了。看到第三屏就关了。
不是它不好。是太多了。
昨天
昨天 4 月 17 日,晚上十一点多,我又打开 94xxxx.cnm。
页面加载了两秒半。老样式。翻页在右下角。
我从第一页开始看,看到第十四页,停住了。有一条 2012 年 3 月 9 日的旧记录,作者署名只有一个字:周。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
我关掉页面,打开备忘录,在「还在的」那个文件里,把它后面的日期,改成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