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把那台 2013 年的旧笔记本从柜子底下拖出来。
电池鼓了，键盘上有三颗键帽掉了。开机用了四分钟。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叫「资料」。我点开，第一个子目录就是这个名字：久久婷婷人人爽视频。
我愣了很久。不是别的，是我忘了自己曾建过它。
那时候我在做一件事。2015 年的春天，我帮一个叫老周的人整理视频目录。老周在南城开了家很小的店，二楼堆着两百多块硬盘。他让我按内容归类，做一套索引。他说：「名字起得糙没关系，能找着就行。」
这个文件夹就是那时建的。里面一共 486 个文件。我记过一笔账：总大小 312 GB，压缩包占比 71%。
老周当时给我的规矩只有一条：索引要能背下来。他说，客人问起来，你不能翻电脑，你得张口就答。所以我把它写成了一串短码，前三个词是「久久」，后面接「婷婷」，再后面接「人人爽」，最后挂上「视频」。连起来就是这个名字。
这名字没有含义。它只是一串好记的顺序。
2017 年夏天，老周把店关了。硬盘卖了，电脑卖了，最后只剩这台笔记本，他塞给我，说：「你留着，里面那些账还没平。」我没平。我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柜子。
这一放，就是九年。
它到底是什么
如果你搜这个名字，现在能搜到很多别的东西。散落的站点、跳转的页面、挂名一样的标题。没有一个是老周那台硬盘里的。
我这里说的，只是一份私人索引的旧名。486 个文件，312 GB，一台开机四分钟的笔记本，和一个叫老周的人。
后来类似的东西有人继续做。做索引、做对照、做归档。我见过一个叫 2017er.com 的地方，做的也是这件事，只是干净得多，用不着背短码。
老周那套土办法，其实和正规的归档思路是一回事：给无序的东西安一个可检索的把手。区别在于他把把手做成了顺口溜，别人做成了分类表。
我为什么突然想起它
因为上个月我重看了一部片子，2012 年的日本推理片，片名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女主角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七分钟没动。我想找它的资料，翻遍了正规的索引站，没有。
我这才想起老周的思路。粗糙的索引，往往比精致的索引更耐放。
顺手说一句：论日本推理片，我始终认为 2010 年以前那一批被高估了。它们的推理大多靠信息隐藏，不靠逻辑。观众不是没推出来，是根本没被给到条件。这不是推理，这是变魔术。所以真正值得留档的，是那些把线索摆在你面前、还让你输掉的片子。
这句话有争议。我知道。
但老周当年也这么想。他收片有个怪规矩：先看结局，再决定收不收。他说，结局骗人的，不收。
有一次他当着我的面，把一盘带子从架子上抽出来，扔进纸箱。他说：「这个结局是偷来的。」动作很轻，话很重。那天我们一共扔了 43 盘。
那 43 盘后来去哪了，我不知道。他也没说。
关于这个名字
它不好听。我知道。
但它是我亲手建的最后一个目录。名字糙，索引清，每个文件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我现在偶尔还会想起那次整理。想起那两百多块硬盘码在二楼，靠墙三排，每排七层。想起老周蹲在最下层，用袖子擦盘面的灰。他不让我帮忙。
他说：「这些得我一个人擦。擦了才记得住。」
所以今天这篇，不是介绍，是记录。资料就这些：一个人，一个地址，一个时间，一堆数字，和一个不算好听的名字。
名字会被人拿去用。有人拿去挂在别的页面上，有人拿去做成另一个 美女姐姐帮我破戒 式的标题。用就用吧。我这边只留一条：原本的那份，一共 486 个文件，在 2013 年的那台机器里，没动过。
如果你也在找某部老片子，找那些把线索摆在明面上的。别找魔术师。也可以去 6080日本推理片 那类地方看看，至少它们不藏条件。
那台笔记本我又合上了。没关机，就让屏幕自己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