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在旧书城三楼最里面那排书架上翻一本《中国电视形态史》，1998 年第一版，封面掉了，用一条透明胶带粘着。旁边蹲着个穿灰夹克的人，一直翻同一本书，翻了一个小时。
我拍了三张照片。其中一张拍到第 147 页，上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个名字，又划掉了。
那天下午我本来是想找点关于内容归档的材料。结果翻到的东西，和归档没什么关系。先是看到一份 2003 年的手写片单，A4 纸，折了三折，字很小。上面列了二十来部片子，其中七部我在亚洲久91精产品一三区看片嫩ai的旧帖里见过名字，另外十几部没搜到。我把那七部对了一遍，只有两部对得上年份。剩下五部，标注时间全部差了一年。我坐在书架旁边的地上，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来。灰夹克的人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对了五部。错五部。
第二件事更说不清。我在一个旧硬盘的备份文件夹里翻到一份网页存档，抓取时间是 2019 年 3 月 11 日晚上 10 点 47 分。页面是一个很旧的导航站，灰色背景，蓝色链接。最上面一行写着「迷妹天堂最新网址」，点进去是个 404。但往下拉第六行，有一个叫「7月网站」的链接，指向一个到现在还能打开的页面。页面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就一张图和一行字：「最后一版，不再更新。」署名是个拼音缩写，具体是谁不知道。图是一张街景，拍的是广州中山八路某个路口，镜头右边有一家已经关门的音像店。我放大看了半天，玻璃门上贴着「清仓」两个字，红纸黑字，手写的。
我把那张图存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
第三件事是最近才发生的。一个朋友在微信上发给我一个链接，说「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点开一看，是一个叫 xjx87.9cc 的站点，内容很少，只有一页。上面列了大概四十条数据，大部分是 2015 年到 2018 年之间的。我在那四十条里找到三条，和我手里 2003 年那份手写片单上的条目对得上。三条都是同一个来源。也就是说，那份手写片单有一部分信息，是从这个我 2025 年才第一次看到的站点里来的。中间隔了十几年。怎么流过去的，不知道。我给他回了一条：「是这个。但你怎么找到的？」他没回。
我翻到那页存档的时候，旁边那排书架上有一本 1987 年的《电视技术》合订本，翻开到第 112 页，上面有人用铅笔在旁边写了一个词：「嫩」。就一个字。不是批注，更像是随手写的。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没看出和正文有什么关系。后来想到，可能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一个无聊的人，在无聊的下午，翻到一本书，写了一个字。
我也在写。
说实话，我对亚洲久91精产品一三区看片嫩ai这类地方一直有疑问。不是内容好不好的问题。是这些内容被谁整理、为什么整理、整理完之后又去了哪里。昨天下午翻到的东西给了我一点线索，但线索越多，问题反而越多。比如那份 2003 年的手写片单，字迹很工整，应该是抄的，不是原创。抄的谁？本子上没写。再比如那个 2019 年的存档，为什么只存了导航页，没存具体内容？是有意删掉的，还是抓取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我不知道。今天也不知道。
有一点我比较确定：这些东西大部分人在看的时候不会想这些问题。点开，看，关掉。下次再点开，再看，再关掉。这没问题。我有时候也这样。但昨天那个灰夹克的人翻了同一个小时的书，最后什么也没买，站起来走了。我忽然觉得，可能他和我一样，也在翻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只是他没拍照。
我把四页笔记塞进书架最上层，那本《中国电视形态史》旁边。下次去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