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片草坡之间
隔着一整个春天

去年四月，我去舅舅家住了三天。他后院有两块地，一块种的是从安徽带回来的草种，一块是邻居老周从荷兰托人寄来的。两块地各约两平方米，中间只隔一条二十厘米的砖缝。

我蹲下去看了很久。亚洲那片草，叶鞘偏紫，贴着土面横着长，像有人用手掌压过。欧洲那片竖着往上蹿，叶面更宽，边缘有一道很浅的锯齿，逆光看才看得见。

舅舅递给我一把旧铁尺，说量一下。亚洲那片平均高度四点二厘米，欧洲那片六点八厘米。同一批播种，同一天浇水，差了四十多天的心思。他当时说了句：「欧洲的抢太阳，亚洲的抢地皮。」我记到现在。

后来我翻他书架上一本 1987 年印的《牧草栽培与野性观察》，中国农业出版社，作者姓陈。书里第 74 页写：亚洲嫩草根幅通常大于株高，欧洲嫩草株高通常大于根幅。两种方向的活法。

我把这句话抄在手机备忘录里。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砖缝里那两边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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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w.53404nn.com：舅舅那把旧铁尺，刻度磨掉了三格，量树苗刚好够
• 02
  51cgy35.com：1987 年那本书丢了封面，第 74 页是我唯一折过的角
• 03
  by.9777 com最新网站入口：老周寄草种用了四十天，邮包上盖了三个海关章
• 04
  w2.kb189.cc：砖缝宽二十厘米，我后来回去量过一次，没变
• 05
  by1532.com最新地址：雨后第二天，土面反光，欧洲那片先晒白
• 06
  iuiu6.pc：叶鞘的紫，只在清晨和傍晚看得出来
• 07
  安徽草种，袋子上手写的日期是三月十七
• 08
  舅舅说，草不长，是人没耐性，这话我不全信
• 09
  荷兰那包种子的封口是热的，撕开时烫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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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拍了一张对比照，存了三年，手机换了两次还在

说实话，我不太认同「欧洲嫩草更好」这个说法。好在哪里，没人说得清。长得快不等于长得好，蹿得高只是它把力气都花在了看得见的地方。

亚洲嫩草那种横着长的劲，地上看不出来，地下却扎得广。舅舅那块亚洲草的地，第二年下大雨，土没被冲走一寸。欧洲那块冲掉了一层表土。

这跟人也有点像。我不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