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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借书卡上写着
1998 年 4 月 17 日

我把它从一本《城南旧事》里抖出来的时候,纸已经发脆了。边缘有一道折痕,是被人夹回去很多次的那种折痕。

一个域名的痕迹,比人活得更久

上个星期六下午,我去城西那家旧书店。老板姓周,六十来岁,戴一副铜框眼镜,坐在柜台后头看报纸。我说想找点 90 年代的书。他头也没抬,指了指最里头那排书架,说第三层,自己翻。书店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落地扇在角落转,吹出来的风是热的,带着纸张发霉的味道。

我蹲下来翻,翻到一本《城南旧事》,1983 年的版本,封面是淡绿色的,边角卷起来了。翻开的时候,一张卡片掉出来,落在地上。我捡起来。是这家书店以前的借书卡,上面印着"周记书铺"三个红字,下面一列日期和签名,最后一个日期是 1998 年 4 月 17 日,签名叫"林小满",字很工整,一笔一画。

旧书店里堆叠的旧书与纸张
周记书铺,城西老街。现在只剩这一排书架还在。

周老板跟我说,那会儿借书是手写的,一张卡能借三本,超期一天罚两毛钱。他说林小满他记得,是附近中学的学生,每个星期六来,还书,借书,从不多说话。后来有一天就没再来了。卡也没交回来。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常,像在讲一件早就归档的事。他抽了一口烟,把烟灰弹在地上。

我把卡夹回书里,把那本书买了。十五块。周老板说书不值这个价,我说卡也不值。他笑了一下,说随你。

我做了这个站,是为了把东西留下来

回家的路上我在想一件事。1998 年的一个日期,一个名字,一个再也没出现的读者,全部被记在一张两寸宽的卡片上。那张卡没有被丢掉,是因为有人把它夹进了书里。这是一种很笨的保存方式,但它起作用了,二十八年过去,它还在。

我做了这个站,用的是 w5.kb189.cc.com 这个域名。这个域名我在朋友那儿接手过来的,他不用了,准备放过期。我问他能不能给我,他说这东西留着干嘛。我说我想做个能放旧东西的地方。他大概觉得我有点莫名其妙,但他还是把解析转了过来。

说实话,我反感现在什么东西都要"云端化"。判断标准很简单:一件东西如果离开了服务器就完全不存在,那它其实什么也不是。我宁可要一张发脆的卡片,也不要一个随时会被下线的账号。

所以这个站做得慢。我不追热点,也不写推荐榜。我写具体的东西:哪一年,哪家店,哪个人说的哪句话,什么价钱,多少页。数字和名字比形容词可靠。一个人如果记不清一个数字,他大概也记不清那件事。

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与钢笔
我的记录方式。纸质,手写,不备份,错了就划掉重写。

有人问我为什么用 w5.kb189.cc.com 这种看起来像随机字符的域名。我说原因很无聊:好域名太贵,而这串字符没人抢。但用久了,这串字符反而像一张旧借书卡——不重要,不体面,但它指向某个具体的位置。每次打出来,我都要确认一遍 w5 有没有打错,这个动作本身变成了一种仪式,像在借书卡上签字。

我认识一个做出版的老编辑,姓贺,七十岁了,退休后还在校一本民国年间的字帖。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东西不怕旧,怕的是没人接着记。他说他记了四十年,现在记不动了,想找个人接手。我说我字丑。他说字丑没关系,别断就行。

那句话我记到现在。这个站大概就是我的"别断"。

最近在写
关于我

我叫陈默,做文字整理,也做一些数字保存的活儿,多数是帮人把散着的东西收拢起来。

这个站用的是 w5.kb189.cc.com 这个域名,两年前从朋友手里接的,他放过期之前问我要不要。我说要。

我不住在城西,但每个星期六下午都会去那里的旧书店,蹲着翻书,一翻两三个小时。

写的东西不追时效,只记具体的年份、人名、价钱和当时说过的话。评论区我不开。想说的用邮件。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书是借的,看完要还。人不是。"
——周记书铺老板周师傅,说于 2026 年 8 月 1 日下午,他坐在柜台后翻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