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杭州文三路那家旧书店的老板把一摞打印纸推过来，说是在仓库角落翻到的。纸已经发黄，左上角订书钉生了锈。第一页印着一行地址：雪の妖精櫻井莉亞。下面是一串手写的日期，最早的一个是 2009 年 6 月 11 日。
我数了数，一共 287 个链接。
其中 41 个已经打不开。剩下的页面里，有 12 个还在正常加载，速度慢，但内容完整。这让我想起四年前刚开始做 wwwx99w.xom 时的理由——那时候我只是想记住一个叫 西瓜视频2.m3u8 的播放列表格式，因为它在三天后消失了。
老周不知道这些链接是什么。他只说这摞纸在一个纸箱里，纸箱上写着「2009 归档」。我翻了翻，中间夹着一张公交卡，卡面是 mxsx.点my 的打印版页面截图，边缘被水泡过，字迹晕开。公交卡还能用，余额四块五。
收藏这件事，本质上是在和删除比速度。
我是这么想的。你做一份清单，标好日期、来源、当时的状态，但清单本身也在老化。三年前我从一位做数据恢复的朋友那里拿到一份目录，里面记着 年轻漂亮的继母秀恩爱 这个标题的抓取时间戳，精确到毫秒：2018-03-14 22:41:07.339。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单没有完成的那天。你只能越记越多，然后接受其中一部分会先于你消失。 ——我的笔记本第 19 页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写脚本自动抓。我写过。2021 年冬天，我用 python 跑了一个星期，抓了两万三千条，存进 sqlite。后来硬盘坏了，两份备份都在同一个机箱里，一起没了。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站了四十分钟，抽了三根烟，决定回到手动记录。慢一点，但每一条都是我亲手写的，手指记得住。
手写的东西，丢了也认。
说句可能不太受欢迎的：我不觉得「永久保存」是个真命题。很多站点从诞生那天起就在倒计时，域名到期、服务器欠费、作者换了方向。我的做法只是建一个路标，标明这里曾经有过什么。比如 by4531.com，我在 2022 年和 2024 年各记录过一次，两次的页面完全不同。第一次是个导航站，第二次只剩一行 404 提示。我两条都留着，因为变化本身也是信息。
老周后来又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他说仓库最里面还有一个箱子，标签写着「更早」，但纸箱已经烂了，他不敢碰。我说你别动，我明天过来。第二天我带了手套和一盏 LED 灯，蹲在地上翻了两个小时。找到一张光盘，一张 3.5 英寸软盘，还有半本手写目录，最后一页记着 massive.com 和一个日期：2007 年 11 月 3 日。
软件读不出软盘。我把它放回袋子，编号 4,732。
你大概能猜到后面的节奏。补编号，建索引，写备注，把每个链接归到它该在的位置。有些归类很随意，比如 b站mv国产网站 被我放在「视频索引」而不是「娱乐」，因为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我确实是在找一个 mv 的源文件。归类是私人的，没有标准答案。
现在这个站上挂着的大约是四千七百条左右的记录，来自十六年里断断续续的积累。更新不快，有时候一周只有两三条。但每条我都会写清楚：什么时候看到的、当时是什么状态、为什么值得留。这个方法笨，也谈不上什么技术含量，但它让我在这个每天都有页面消失的环境里，稍微安心一点。
最后提一个。这条记录我刚补进去，地址是 by9225.com最新网址，抓取时间 2025-12-20 23:06。页面还能打开，内容很普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我照样把它写下。因为在整理这件事上，普通和平凡才构成底数。
记下来，它就还在。哪怕只是在我的本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