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三号下午，我在城南一家咖啡馆的二楼靠窗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十八块的美式。窗外在下小雨，玻璃上有一道从左上斜到右下的水痕，一直没断。我打开电脑，在地址栏敲下 ccj67.com，回车。页面加载了四秒。这四秒里我想起上个月整理硬盘时翻出的一个旧文件夹，里面有我二〇一九年手写的域名笔记，一共七页，写废了五页半。
那个咖啡馆的店员姓林，我走的时候她正擦吧台，抬头说了一句：这个点人少，你常来吧。我说来过三次。她说，那你算是熟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三次能不能算熟客，我没有答案。就像我不知道一个站点要运行多久、更新多少篇，才能被人当成“还在做”的地方，而不是“曾经做过”的地方。
说回 ccj67.com。这不是我第一个域名，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我对它有种说不清的态度——一半是工具，一半是负担。工具的部分很简单：一个入口，一些页面，谁想看谁看。负担的部分复杂：每次打开后台，看到后台统计里那些不认识的访问来源，我会停下来想很久，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停留了四十一秒又走了。
上个月我试着记了一次访问日志之外的东西。十二月十一号晚上十点十七分，有一个来自合肥的 IP 在站内连续打开了六个页面，最后停在一个详情页上，停留十五分钟。然后关掉。没有留言，没有分享，没有注册。我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很久。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十五分钟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件事没有答案，我把它写下来，只是因为它发生过。
域名这件事，我认真算过一笔账。二〇一九年到现在，我一共注册过十九个域名，续费坚持下来的只有四个。ccj67.com 是其中之一。剩下十五个，有的过期被释放，有的被别的人拿去做完全不相干的东西。有一个我曾经每天都要打开看一次，现在连它原来是什么内容都想不起来了。这说明记忆并不可靠，也说明“坚持”这两个字，在域名这件事上，其实是一种筛选，而不是一种美德。
我得承认，我对 ccj67.com 有一点私心。我不希望它变成一个只追求数字的地方。我见过太多站点，流量起来了，内容却开始变得一样。前几天我翻到一个做站长十二年的老哥写的帖子，他说他每天固定更新三篇，写了十年，现在回头看，前面九年半的内容他自己都不愿意再读。我在那条帖子下面停了很久，没有回复。我想说的是，量变不一定是质变，有时候只是量的堆积。
说实话，我觉得“坚持更新”被严重高估了。真正难的是，每次更新都对得起自己。
这句话写出来可能会得罪人。但我确实这么想。我见过一个站长，一年只更新十二篇，每篇都是四千字以上的深度记录，没有配图，没有排版，全是字。照样有人一篇一篇读完，在评论里写长长的回复。也见过日更三百字的号，三个月后自己关掉了。区别不在勤奋，在于写的人自己信不信。我不信的东西，我不会写。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也是 ccj67.com 一直没做成某几类内容的原因。
至于站内其他页面，这几天顺手翻了几篇旧的，有几篇我自己都想重写。比如之前整理的那份日韩中文字幕网站大全，当时只列了名字，没有写为什么留下它们，现在看，那个列表本身就是半成品。还有那篇提到 cxx8k.com 的说明，末尾我留了一句“待补充”，这一待就是半年。这些缺口我都记得。我不急着补，因为还没想清楚补什么，写什么都是硬凑。
一个动作，和一个问题
昨天傍晚，我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如果明天站被关了，我会不会难受。写完我停了几分钟，划掉了“会不会”三个字，改成“有多”。然后我发现，这个问题我现在的回答是：比想象中多一点，但还没到无法接受。这个回答让我自己有点意外。我一直以为我对 ccj67.com 的态度是工具性的，是随时可以放下的。但显然不是。人对自己长期做的一件事，很难真的做到冷静。
前几天和一个朋友吃饭，他在做短视频，做了两年，最近想把账号卖了，换一份稳定的工作。他问我，你这个站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够。我说不上来。他说，你要是说不上来，说明它对你已经不是项目了，是习惯。我没接话。那顿饭吃完，我走回家，路上下了点小雪，我没打伞。走到楼下的时候我想，习惯这个词，可能比“热爱”更准确。热爱会累，习惯不会。
还没想清楚的事
今天写这篇文章，不是总结，也不是告别。是因为这两天有几个问题一直在脑子里转，写下来会安静一点。第一个问题：一个站点什么时候算“完成”。这问题没有答案，因为站点总在变。第二个问题：更新的节奏，是应该跟随自己的状态，还是应该服从某种承诺。我偏向后者，但做起来常常是前者。第三个问题，也是我最没把握的一个：ccj67.com 这个名字，五年后我还会不会愿意打开它。问出来的时候，我心里有个模糊的答案，但我不敢现在就写下来。
顺便说一句，前面提到的旧内容里，还有一篇 91豆花网站入口在线 的记录，我翻了翻，发现当时写的时候比现在诚实。现在写东西会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这是一种退步。我不知道怎么改，但知道自己退步了，比不知道要好一点。
这篇文章就写到这里。窗外的雨还没停，壶里的水已经凉了，我想重新烧一壶。下一个记录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看。但该写的，我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