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拿着一块断掉表带的精工去菜市场西门找老赵。摊位空了。
隔壁卖葱的大姐说,他上个月就没来了。1998 年摆到现在的摊,说没就没。
我蹲下来看地面。水泥地上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划痕,是老赵工作台腿常年磨出来的。
我认识老赵是 2019 年。一次换电池,他收我 5 块钱,顺手把表壳擦了一遍。没说话,擦完递给我。
后来每次路过都点个头。他从不多问,我也不多说。这种关系我觉得刚好。
今天表还在我口袋里。表带断了三节,我拿橡皮筋缠着。
顺手拐进旁边的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3 年第一版的《钟表修理入门》,定价 1.2 元,老板要 40。我没还价。
书里夹着一张手写的维修单,日期是 1997 年 3 月 14 日,客户姓周,项目栏写着“上油、调游丝”。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
我翻到扉页,有人用钢笔写了半行字,划掉了。只剩“别怕”两个字留着。
说实话,这本书被二手书商抬价了。40 块买一本旧教材,不划算。但我还是买了。
因为老赵的摊位没了,总得留点什么。
提到“没了”,想起前几天在站里读到的那篇 乱蹭到闺蜜男友的千万豪车后,作者写一件事消失得很快,比人反应过来快。我认同这点。
老赵的摊位大概也是这样。没人提前通知,第二天就空了。
书买了。表带还没修。
回家路上刷到一个叫 qt8yy.com 的站点,界面很素,排版让我停了三十秒。最近这种耐心越来越少了。
晚上又翻了一篇 韩国女团魔改mv第一弹,剪辑很野,但音乐选得准。看完了。
今天算有点收获。一本旧书,一张 1997 年的单子,两个字。
失望的是老赵没出摊。收获的是我差点忘了问他姓什么——幸好单子上写着。
其实修表这行,跟写东西差不多。拆开、看清、装回去。少一颗螺丝都不行。
我明天再去看看。万一他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