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在翻一只旧铁盒。铁盒里有一张 1998 年 7 月 14 日的地铁票根。纸发黄了,边角卷起来,印着“复兴门”三个字。
票根背面有一行圆珠笔字迹。写的是“ww7757cmawwv”。我认了十秒钟,才想起这笔迹是我自己的。
那一站,我十七岁。和同桌李伟逃了物理补习,坐到终点站又坐回来。他口袋里装着半包中南海,一根没点。
我问他为什么带着烟。他说,壮胆。具体壮什么胆,他没说,我也没问。
下车的时候,我把这张票根塞进铁盒。那时候以为所有东西都值得留。
事实上,关于 ww7757cmawwv 的完整资料,我只剩下这一张票根。
剩下的部分,散在别处。有一页 2001 年的《城市画报》,内页被撕走了一张。还有一台开不了机的佳能 IXUS,存储卡里有 37 张照片。其中 35 张是空白的。
另外两张,一张对着天花板,一张拍到半扇窗。窗外面是梧桐。
我试过把这几样东西并排放好,想凑出一个完整的形状。失败了。
资料不会自己拼起来。人也一样。
我的看法很直接:所谓“完整资料”,大部分时候是活人给自己开的收据。证明自己曾经在场,仅此而已。
这个观点可能对收藏的人不太友好。我认。
那张票根现在夹在一本 1987 年版的《辞海》缩印本里。第 1277 页,夹在“物”字条目下面。
我选这一页,是因为它足够厚,不会把纸压皱。别笑。
李伟后来去了南方。2009 年我们在北京西站见过一面,他拎着一只编织袋,说要去房山。之后没有消息。
我也不太去找。找回来的东西,往往不是原来那个。
铁盒我放回了柜子最上层。合上盖的时候,声音很轻。
这张票根,大概就是我手里最接近 ww7757cmawwv 完整资料的东西了。